車子開出市區，駛向郊外。秋日的郊野，景色與城市截然不同。路邊的稻田已經收割，留下整齊的稻茬，在陽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澤。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顏色深淺不一，從墨綠到淺黃，像一幅巨大的油畫。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的腥味和稻草的清香，那是鄉村特有的、質樸而溫暖的氣息。
“這裡真美。”林晨看著窗外，眼神有些恍惚。
“是啊。”我說，“很適合辦戶外婚禮。”
“可是……”林晨猶豫了一下，“表哥推薦的，會不會……”
“林晨。”我握住他的手，“這是我們的婚禮，我們應該選自己喜歡的地方。如果你不喜歡這裡，我們可以換。”
“不是不喜歡。”林晨搖頭，“隻是……心裡有點彆扭。”
我理解他的心情。周子軒的存在，像一根刺，紮在我們之間。雖然不大，但很尖銳。
車子開進莊園的大門。裡麵比想象中更大，有草坪，有花園，有湖泊，還有一棟歐式風格的主建築。
周子軒已經在門口等我們了。
他今天穿了休閒的米色外套，深色長褲，看起來很隨意但很有品味。看到我們，他笑著走過來。
“金敏，林晨。”他說，“歡迎。”
“表哥。”林晨點頭，表情有些僵硬。
“這裡怎麼樣？”周子軒問，“我朋友去國外了，把莊園交給我打理。如果你們喜歡，可以免費使用。”
“免費？”我愣住了，“這不太好吧？”
“沒關係。”周子軒笑，“就當是我送給你們的結婚禮物。畢竟，林晨是我表弟，你是……重要的朋友。”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留的時間有點長。
林晨注意到了，臉色沉了下來。
“表哥。”他說，“我們還是按市場價付錢吧。這樣……比較合適。”
空氣突然有些尷尬。
周子軒笑了笑：“好，聽你們的。走吧，我帶你們看看。”
***
莊園確實很美。
草坪很寬闊，綠草如茵，邊緣種滿了各色的花卉。花園裡有玫瑰、百合、鬱金香，雖然已經是秋天，但還有一些晚開的花在綻放。湖泊很清澈，倒映著藍天白雲，像一麵巨大的鏡子。
“這裡可以辦儀式。”周子軒指著草坪中央，“背景是湖泊和遠山，拍照效果很好。”
“嗯。”我點頭，“確實不錯。”
“主建築裡麵可以辦晚宴。”周子軒繼續說，“能容納兩百人左右。廚房裝置很全，廚師我可以幫忙聯絡。”
“謝謝表哥。”林晨說，聲音很客氣，但帶著疏離。
我們在莊園裡逛了一圈。周子軒很熱情，介紹得很詳細。但我能感覺到，林晨越來越沉默。
最後，我們坐在花園的藤椅上休息。
午後的陽光很溫暖，照在身上，懶洋洋的。花園裡有淡淡的桂花香，混合著泥土的氣息，讓人感覺很放鬆。
“金敏。”周子軒突然說，“還記得大學時，你說過夢想中的婚禮是什麼樣子嗎？”
我愣了一下。大學時？那麼久遠的事……
“我說過嗎？”我問。
“說過。”周子軒笑了，笑容裡有些懷念，“你說，你想要一個戶外婚禮，在草坪上，有鮮花，有陽光，有最愛的人。簡單，但溫馨。”
我仔細回想，好像……確實說過。
那時候年輕，對未來充滿了幻想。和周子軒戀愛時，確實聊過這些。
“冇想到你還記得。”我說。
“有些事，一輩子都忘不了。”周子軒說，聲音很輕。
林晨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表哥。”他站起來，“我去車裡拿瓶水。”
“我幫你……”我說。
“不用。”林晨打斷我，聲音很冷，“你們聊。”
他轉身離開，背影顯得有些孤單。
“林晨他……”周子軒看著他的背影，“是不是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