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軒突然打來電話。
“金小姐,出事了。”他的聲音很急,“我表哥剛纔接到電話,是……是林建國打來的。”
我的心一沉:“他說什麼?”
“他說,陳婉君的畫展,必須取消。”周子軒說,“他說,那些畫是林家的財產,冇有他的允許,不能公開展出。他還說……如果美術館堅持舉辦,他會動用一切關係,讓美術館以後辦不了任何展覽。”
果然。林建國出手了。
“您表哥怎麼說?”我問。
“他很為難。”周子軒歎氣,“林氏家居是本地大企業,影響力很大。如果林建國真的施壓,美術館……頂不住。”
“我明白了。”我說,“謝謝您告訴我。我會處理。”
結束通話電話,我立刻打給林晨。他在美術館布展,聽到訊息,沉默了很長時間。
“金敏。”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我去找我爸。”
“我陪你去。”
“不。”林晨搖頭,“這次,我一個人去。這是我和我爸之間的事,必須由我自己解決。”
“可是……”
“冇有可是。”林晨說,“金敏,相信我。我會處理好。”
“好。”我說,“我等你訊息。”
放下手機,我心裡很亂。但工作還要繼續。
我召集團隊開會,討論獨立設計師聯盟的進展。但會議剛開始,老陳就衝了進來,臉色煞白。
“金總,不好了!”他說,“剛纔五個供應商同時打電話,說……說不再給我們供貨了。”
“為什麼?”我問。
“他們說……林氏家居打了招呼,如果繼續和我們合作,就終止和他們的所有業務。”老陳的聲音在顫抖,“金總,這些供應商,都依賴林氏家居的訂單。他們……他們不敢得罪林家。”
又是林建國。雙線施壓。
“還有其他供應商嗎?”我強迫自己冷靜。
“有,但都是小廠,產能和質量……不穩定。”
“先聯絡。”我說,“能聯絡多少聯絡多少。同時,啟動備用方案,我們自己建小型生產線。”
“自己建?”財務總監驚了,“那需要多少資金?”
“用畫展的預算。”我說,“畫展……可能辦不了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總,畫展……”
“先解決生存問題。”我說,“畫展的事,以後再說。現在,行動。”
“是!”
團隊再次行動起來。但這次,氣氛更沉重了。
因為知道,對手太強大。
因為擔心,我們……真的能贏嗎?
***
晚上,林晨回來了。他的臉色很難看,眼睛紅腫,像是哭過。
“林晨。”我迎上去,“怎麼樣?”
“我爸……不同意。”林晨的聲音很輕,“他說,那些畫是林家的,他有權決定。他還說……如果我堅持辦畫展,他就把畫全部燒掉。”
燒掉?我震驚了。
“他……他真的這麼說?”
“嗯。”林晨點頭,“他說,我媽已經死了,她的畫也冇有價值。與其讓彆人看笑話,不如燒了乾淨。”
“他怎麼可以……”
“他就是這種人。”林晨苦笑,“金敏,我早該知道的。在他眼裡,一切都要服從他的意誌。我媽是這樣,我也是這樣。”
“那……畫展怎麼辦?”我問。
“我不知道。”林晨搖頭,“金敏,我……我好累。為什麼隻是想完成母親的心願,都這麼難?”
我抱住他。他的身體在顫抖,像風中的葉子。
“林晨。”我說,“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
“什麼辦法?”林晨抬起頭,眼神絕望,“金敏,我爸太強大了。他可以動用一切資源,阻止我們。我們……鬥不過他。”
“那就換個方式。”我說,“林晨,你爸阻止畫展,是因為他覺得畫是林家的財產。但如果……畫不是林家的呢?”
林晨愣住了:“什麼意思?”
“你母親生前,有冇有留下遺囑?或者,畫作的版權……”
“冇有。”林晨搖頭,“我媽走得太突然,什麼都冇留下。畫都在我爸手裡,他說是林家的,就是林家的。”
“不一定。”我想了想,“林晨,你母親的作品,是你母親創作的。版權應該屬於創作者本人,或者她的繼承人。而你,是她的唯一繼承人。”
“可是……”
“我們可以起訴。”我說,“起訴你爸,要求歸還你母親的畫作。但……這需要時間,需要律師,需要……和你爸對簿公堂。”
林晨沉默了。起訴自己的父親?這……
“林晨。”我說,“我知道這很難。但這是唯一的方法。除非你願意放棄。”
“我不願意。”林晨堅定地說,“為了我媽,我不願意放棄。”
“那就起訴。”我說,“我認識一個很好的律師,趙明。他可以幫我們。”
林晨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點頭。
“好。”他說,“起訴。”
***
第二天,我們約了趙明。
聽了我們的情況,趙明皺起眉頭。
“這個案子……有難度。”他說,“首先,要證明畫作的版權屬於陳婉君女士。其次,要證明林晨是合法繼承人。最後,要證明林建國非法占有。”
“能做到嗎?”我問。
“能。”趙明點頭,“但需要時間,至少三個月。而且……費用不低。”
“費用我來。”我說。
“不。”林晨打斷我,“金敏,這是我的事,費用我來。”
“你怎麼來?”我問,“你現在……”
“我有辦法。”林晨說,“我可以賣車,賣公寓。反正……那些也是我爸的錢買的。現在,正好還給他。”
“林晨……”
“不用勸我。”林晨搖頭,“金敏,我已經決定了。為了我媽,我願意付出一切。”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堅定,有決絕,有……破釜沉舟的勇氣。
“好。”我說,“我支援你。”
趙明看著我們,笑了。
“你們兩個,真是絕配。”他說,“一個比一個倔。行,這個案子我接了。但在此之前,畫展……恐怕要延期了。”
“延期沒關係。”林晨說,“隻要最終能辦,等多久都可以。”
“那獨立設計師聯盟呢?”趙明問我,“供應商的問題怎麼解決?”
“我在想辦法。”我說,“如果實在不行,就……轉型。做純平台,隻負責營銷,不負責供應鏈。讓設計師自己解決生產問題。”
“風險很大。”趙明說,“設計師的產能和質量……”
“但這是唯一的路。”我說,“趙明,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了。”
趙明沉默了。然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金敏,加油。我會儘全力幫你們。”
“謝謝。”
離開律師事務所,我和林晨走在街上。陽光很好,但心裡很冷。
“金敏。”林晨突然說,“如果……如果我爸用更激烈的手段呢?如果他……對付你呢?”
“我不怕。”我說,“林晨,我經曆過比這更糟的情況。十五年前,我什麼都冇有的時候,都不怕。現在有你,有團隊,有朋友,我更不怕。”
“可是我怕。”林晨握住我的手,“金敏,我怕你受傷,怕你因為我而受苦。”
“林晨。”我看著他,“愛一個人,就是願意為他受苦。我不怕苦,隻怕……冇有你。”
林晨的眼眶紅了。他抱住我,緊緊地抱住。
“金敏,我愛你。”
“我也愛你。”
我們在街頭擁抱。路人側目,但我們不在乎。
因為愛,不需要隱藏。
因為愛,是我們的盔甲。
***
晚上,林建國打來電話。不是打給林晨,是打給我。
“金總。”他的聲音很冷,“聽說,你們要起訴我?”
“是。”我說,“林總,那些畫是陳婉君女士的遺作,林晨作為她的兒子,有權繼承。”
“有權?”林建國笑了,笑聲裡帶著諷刺,“金總,你也是生意人,應該知道‘權’這個字,值多少錢。我可以告訴你,這場官司,你們贏不了。因為我有最好的律師團隊,有最多的資源,有……時間。”
“但您冇有道理。”我說,“林總,陳婉君女士是您的妻子,您難道不希望她的作品被世人看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不配。”林建國終於開口,聲音很冷,“一個背叛丈夫的女人,不配被世人看見。”
我愣住了。背叛?
“林總,您說什麼?”
“冇什麼。”林建國說,“金總,我最後警告你一次:離開林晨,離開這場官司。否則,你會後悔的。”
“我不會離開。”我說,“林總,我會陪林晨走到底。”
“好。”林建國說,“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握著手機,手心都是汗。
背叛?陳婉君背叛了林建國?這可能嗎?
如果這是真的,那林晨……
我不敢想。
金敏,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麵對,可能更殘酷的真相?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無論真相是什麼,我都會站在林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