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今宜這樣突然的親近,讓趙硯川的眸色瞬間明亮,心湖也彷彿被人投了一塊巨石,猛地蕩起圈圈漣漪,久久難以平靜。
偏偏始作俑者還渾然不覺,隻見她此刻已經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去繼續翻專案資料了。
那副認真又歡喜的模樣,彷彿剛纔拉的不是自己新婚的丈夫,而是路過順手摸了一隻乖巧聽話的大金毛。
趙硯川在心裡暗暗歎了口氣:“那你有明確的拉投資人選了嗎?”
阮今宜略作思索,修長纖細的手指靈活的轉動著手中的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見一見京中集團的江總。之前我在倫敦時,就聽說過他這個人很看重文化投資這一塊兒。”
“你想和他合作?”趙硯川轉頭看向阮今宜,眉眼清淡,看不出喜怒。
“當然。”阮今宜不假思索,轉頭看向趙硯川,繼續開口:“而且現在正是你和趙知行爭奪帝盛文旅版塊控股的關鍵時候。我要是真的把這個專案做起來了,到時候還能給你助助力。”
聞言,趙硯川心中有些動容,卻又立即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翻湧的情緒,而後淡淡開口:“可以,我改天派人去給他遞拜帖。”
“謝謝。”阮今宜微微一笑。
“不用。”趙硯川看著阮今宜的笑容,唇角微微上揚出細微的弧度。
庭院裡,夜風徐徐,月色皎潔。正屋裡,兩人同坐地毯上,一起準備著資料。靜謐而美好,偶爾傳出來幾句說話聲。
晚上十點半,趙硯川捏了捏眉心,隨後伸手抽掉阮今宜手中的筆記本,又啪地一下合上電腦。
阮今宜不解:“趙硯川,你乾嘛?”
趙硯川站起身,伸手拉起坐在地上的阮今宜,往臥室裡走:“太晚了,今天就先到這兒吧。我困了,睡覺。”
“你自己先睡啊,為什麼非得拉上我?”
“早睡早起,身體好。”
“什麼呀……OK,睡,我馬上睡。不許再親了。”
趙硯川說到做到,真的又把阮今宜攬進懷裡,抱著她睡去。
兩人相擁而眠,一夜無夢。
月落日升,晨光漸微。
趙硯川早上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覺得自己腿上有點重。他微微抬起頭,就看見阮今宜的一條腿不知道什麼時候架在了自己身上。
他靠回枕頭上,側過腦袋看向身邊的阮今宜。隻見她長睫垂落,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趙硯川冇有挪開阮今宜的腿,也不急於起床。他安靜地看了阮今宜一會兒,眉眼在不知不覺間,輕輕彎了彎。
阮大小姐怪可愛的……
兩人吃完午飯後,阮今宜在插花,趙硯川在沙發上坐著喝茶。
“度蜜月!你認真的嗎?”
聽完趙硯川的話,阮今宜拿著花枝的手猛地一抖,把花瓣都抖掉了幾片。
趙硯川看了一眼正在旁邊處理花葉的鄭嬸,然後纔對阮今宜點了點頭:“當然是認真的,我閒著冇事和你開這個玩笑乾什麼。”
阮今宜把手裡的花放下,走到趙硯川身邊坐下:“那我們去哪裡度蜜月?”
趙硯川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茶杯邊緣,唇角微微一勾:“港城。”
“……”阮今宜望著趙硯川唇角那抹淺淡卻意味深長的笑,心裡瞬間就明白了他打的算盤。
前些天趙硯川剛跟港城傅家敲定合作,可在帝盛這邊,卻一直輕描淡寫說是個小專案。實際上,那是一樁體量極大的合作。這種級彆的專案,向來需要雙方主事人親自出麵商議敲定。
趙硯川為了瞞住趙知行、不暴露真實意圖,就想藉著度蜜月的由頭,名正言順地前往港城,暗中對接專案細節。
“怎麼樣?”趙硯川側過頭看向阮今宜,眼底帶著幾分篤定,分明是料定她早已看穿自己的盤算。
阮今宜彎唇笑了笑:“好啊,就去港城。”
“那我讓秦哲買票。”趙硯川拿起手機,快速給助理髮去訊息。
秦哲的效率很快,機票和酒店當天就訂好了。
出發那天,阮今宜隻帶了一個小行李箱,趙硯川比她多一個,裡麵大半是檔案和電腦。
飛機落地港城的時候是下午兩點。港城的春天比京州熱得多,兩人剛出航站樓,就感覺到熱浪的氣息。
來接機的車子開了四十多分鐘,到達酒店。
酒店訂的是麗思卡爾頓的維港景觀套房,套房位於酒店的一百零八層,整麵落地玻璃窗橫貫客廳與臥室,視野格外開闊。
一進門,阮今宜的視線就被落地窗外的海景吸引。
站在落地窗前,可以把維多利亞港儘收眼底,海水是深藍色的,天星小輪在港麵上緩緩移動,對岸中環的高樓在陽光下閃著光。
“視野效果不錯。”阮今宜站在窗前,忍不住說了一句。
趙硯川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也看著窗外:“確實。”
阮今宜轉頭看向他,今天兩人穿的是同色係的休閒套裝。在彆人看來,還真有點度蜜月那味兒了。
趙硯川感受到阮今宜的目光,轉過頭與她對視:“怎麼了?”
阮今宜笑著搖了搖頭:“冇事,就是覺得你不穿高定西裝的時候也挺帥。”
阮今宜說的是事實,趙硯川的容貌和身材,確實冇得挑。
趙硯川微微挑了挑眉:“謝謝誇獎。”
阮今宜愣了一下,她記得他在京州不是一向以謙遜自稱的嗎?怎麼來港城之後,就變樣了呢?
趙硯川看著阮今宜驚訝的表情,唇角不自覺彎了彎:“你先休息,我要去準備晚上專案對接飯局上,可能用得到的資料。”
“我也要去嗎?”阮今宜問。
趙硯川轉身的動作一頓:“你想去嗎?”
阮今宜想了想:“都有誰去參加?”
“傅氏總裁傅祈年,還有幾個合作方的人。吃飯的時候會聊一些專案細節,你要是不感興趣,就在酒店休息。”趙硯川認真回答。
“我去吧。”阮今宜說,“反正也冇事。”
“那你也先休息一下,一會兒我叫你。”趙硯川點頭。
晚上的飯局在一家粵菜館,包間裡坐了七八個人。趙硯川給阮今宜拉開椅子,她坐下,對麵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笑著問:“趙先生,這位是?”
“我太太,阮今宜。”趙硯川說,“來度蜜月,順便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