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暖陽------------------------------------------，暖融融的金光鋪了一地。盛夏傍晚的微風穿窗而過，拂得窗邊一排排綠蘿枝葉輕輕搖晃，細碎的光影落在米白色地磚上。空氣裡混著綠植清淡的草木香，還有醫院常年散不去的淡淡消毒水味，安靜又柔和。，市立醫院的更衣室裡，還留著和閨蜜林溪閒聊的暖意。，正隨手脫著沾了些許碘伏味道的手術服，額角還帶著術後的薄汗。一旁的林溪也在收拾衣物，側過頭打趣她：“都到下班時間了，不一起去樓下老店吃楊梅冰粉？今天老闆新進的大顆楊梅，我本來想和你一起嚐嚐的。”，眉眼明亮：“不行呀，早就和康複醫院約好今天傍晚送資料對接流程，不能耽誤老人家們下週的體檢。你幫我留一碗冰粉就好，我送完資料就回來吃。”“就知道你心繫工作。”林溪撇撇嘴，又貼心叮囑，“對了，那邊康複科的沈硯醫生你知道吧？醫術頂尖，但性子特彆冷，話少又嚴肅，你等會兒對接彆拘謹。外麵夕陽還冇落下，記得注意防曬。”“放心啦，都是同行，沒關係的。我們之前見過 ，“什麼”！林溪大聲叫道，長的怎麼樣合不合你的胃口啊！“彆瞎想我那是胃病犯了謝謝”溫蕎說道，而且沈醫生專業能力很強，之前我們科室好多術後患者轉去他那裡康複，恢複效果都特彆好。”溫蕎輕快應著，“我也不知道是誰啊上醫科大的時候偷吃他的餛飩的啊”林溪說到“哎呀你當時也冇和我說你做的是那一桌反正他肯定忘了我是誰了，行了行了你不是還有去給病人輸液嗎快去吧”溫蕎說到，和林溪道彆後，便抱著資料匆匆趕往城郊康複醫院。，夏日的餘熱還冇散去，溫蕎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幾縷碎髮黏在肌膚上。但她性子像小太陽，沿途看到天邊漸變溫柔的晚霞、路邊隨風搖晃的梧桐樹葉，心情依舊輕快。她一邊走著，一邊留意路況，卻隻顧著默唸體檢對接的細節，冇注意走廊拐角迎麵走來的人。，溫蕎腳步一滯，懷裡的體檢登記表“嘩啦”一聲散落一地，雪白的紙張四散飄開，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被風吹到牆角。“哎呀。”溫蕎輕呼一聲，立刻蹲下身，慌忙地撿拾散落的紙張。。他剛結束從清晨到傍晚的查房、會診，將平整的白大褂搭在臂彎，指尖捏著深藍色封皮的病患康複病曆。他眉眼清雋冷硬，周身透著疏離感，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常年超負荷的工作，讓他早已習慣沉默寡言，無心留意周遭風景。，垂眸看了看滿地紙張，沉默片刻後，也彎腰俯身幫忙撿拾。他的手指乾淨修長，動作沉穩利落，撿起紙張後細心撫平褶皺，按順序整齊疊好。兩人指尖不經意碰到一瞬，溫蕎淺淺紅了臉，下意識收回手。“真的謝謝你，沈醫生，都怪我走路冇看路。”溫蕎接過疊得整整齊齊的資料，眉眼彎彎，笑意清甜又溫暖。，嗓音清冽低沉：“冇事。看你抱著兩份檔案，是市立醫院過來對接中老年公益體檢資料的？”“嗯，我是市立醫院外科的溫蕎。”溫蕎認真自我介紹，語氣滿是真誠，“一直想謝謝您，上個月我們科室好幾台骨關節術後患者，都是轉來您這裡做康複理療，您定製的方案特彆貼合患者情況，恢複效果特彆好，科室同事都很認可您的專業能力。”，平日裡聽得最多的是病患的焦慮詢問、家屬的急切拜托，這般同行間直白又真誠的認可格外少見。他微微錯開目光，輕聲道：“都是醫者分內之事。資料我粗略看過，基礎資訊齊全，雙向轉診、術後專項體檢、高危老人康複兜底安排都已敲定，下週兩院按時開展體檢就可以。”
隨後兩人走到走廊靠窗的醫務工作台旁，逐項細緻覈對細節。溫蕎條理清晰地確認外科術後老人分批體檢時段、手術應急醫療組值守安排、體檢異常患者緊急康複乾預預案、病曆雙向同步歸檔等內容；沈硯耐心作答，偶爾補充康複專業的提醒，同為醫者，兩人默契十足，覈對過程順暢又安靜。
全部事項覈對完畢，兩人並肩走出醫院主樓。樓前大片梧桐樹鬱鬱蔥蔥，濃密的枝葉遮住刺眼的夕陽，地上落滿斑駁晃動的樹影。枝頭夏蟬此起彼伏地鳴叫，是盛夏獨有的聲響；傍晚的晚風褪去白日的燥熱，帶著梧桐葉的清香輕輕吹拂，吹散了一身工作帶來的疲憊。
溫蕎側頭看向沈硯，留意到他眉宇間濃重的倦意，眼底還有淡淡的青色，便輕聲問道：“沈醫生，康複科是不是每天都要忙到這麼晚？感覺您一直都很累。”
沈硯抬眼望向天邊漫開的橘紅色晚霞，雲層被落日染得溫柔絢爛，他語氣平淡：“習慣了。康複科每位病患的術後基礎情況都不一樣，理療方案都要一對一微調，還要日常高危查房、跨科室會診、覆盤病曆，瑣事繁雜，冇什麼休息時間。”
溫蕎冇有貿然追問他的難處，依舊笑意明媚：“我懂的，醫者都辛苦。不過偶爾也可以放慢腳步呀。我下班回家的路上也種滿了梧桐樹，傍晚散散步，吹吹風、看看晚霞，一天的疲憊就都散了。我閨蜜還總喊我吃冰粉，這些細碎的小美好，都很治癒。”
“平日裡忙著跟進病患情況、修訂康複方案，很少留意這些風景。”沈硯低聲說道。
“那以後多看看就好啦。”溫蕎語氣輕快，眼裡滿是光亮，“夏天有絢爛的晚霞、清亮的蟬鳴、溫柔的晚風，還有酸甜解暑的冰粉，處處都是美好。累的時候停下來歇歇，心情都會變好的。”
兩人一路閒談，不知不覺走到分岔路口，天色漸漸沉了，晚霞鋪滿半邊天空，暖意融融，也是兩人該分彆的時候了。
溫蕎抱緊覈對好的協作資料，朝著沈硯輕快揮手，笑意溫暖：“沈醫生，那我就先回醫院下週體檢協作我們準時對接，到時候再見”
“嗯，再見。”沈硯微微點頭應聲。
溫蕎轉身邁步離開，一身白大褂的纖細背影一點點融進橘紅色的晚霞裡，步履輕快，漸漸遠去。
沈硯依舊站在原地，靜靜望著她離開的方向。耳邊還縈繞著她溫暖輕快的話語，鼻尖彷彿還留著淡淡的氣息，指尖也殘留著方纔不經意觸碰的暖意。枝頭的蟬鳴依舊清亮，晚風輕輕吹拂，落日的暖意包裹著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抬頭望向天邊的晚霞，沉寂已久的心，悄悄泛起了綿長又柔軟的漣漪——關於這個溫柔的盛夏，關於眉眼明亮、自帶暖意的她，往後的日子，好像忽然有了不一樣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