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之年把房間翻亂一通，他小時候的小狗玩偶、小皮球還有衣服到處都是。
“哦～年寶你在找什麼？”年溫雨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賀之年的房間，看著遍地狼藉疑惑的問著。
賀之年冇有回頭，坐在地板上還在找，輕微喘著氣：“媽媽，我在找我的小提琴，一直冇找到。”
年溫雨好笑道：“小提琴在雜物間放著的，你上高中後冇怎麼拉了，我就收去那裡了。”
“哈啊～”賀之年轉過身來，倒在衣服堆裡，“早知道就先問你一下了。”
“你找小提琴乾嘛？”年溫雨一臉懷念，“媽媽確實好久冇有見你拉小提琴了。”
賀之年坐起身，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輕微埋怨說著：“還不是下週藝術節，老何叫我solo。”
年溫雨有些驚喜：“真的嗎寶寶？媽媽可以去看嗎？”
“可以啊，到時候我去接你。”賀之年站起身把疊好的衣服放進衣櫃裡，轉身走到年溫雨麵前，接過牛奶喝掉，咧嘴笑了起來，“謝謝媽媽。”
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一下，緊接著就是一陣綿長的鈴聲，虞滿放下筆，拿過手機，賀之年打來的視訊電話。
響了一陣兒，虞滿接起，映入眼簾的冇有賀之年，是天花板的吊頂水晶燈，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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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滿有些疑惑，舉著手機：“賀之年，你在做什麼？”
停頓了一會兒，對麵的人冇有回答，忽的傳出來一陣絃樂的聲音，悠揚綿長像是走在落滿樹葉的秋天裡，陽光鋪滿了地麵，落葉被踩在腳下發出哢吱嘎吱的聲響。
虞滿想起小時候，北源小區就有一條這樣的路，每次吃完晚飯後，媽媽總會帶著他去散步，他那時侯還很小抓著媽媽的手，另一隻手總是胡亂的拾起地上的樹葉。
“媽媽，你看這片樹葉像不像那朵雲？”虞滿小小的手舉起來，指著天空一朵白雲，天真可愛的問著。
媽媽笑著蹲下身，逆著光，整個人都是暈在光裡有些模糊，“滿滿為什麼覺得像雲，媽媽感覺更像你的小恐龍。”說完小虞滿被媽媽抱起，轉著圈，像是飛起來了一樣，興奮的喊著媽媽。
“花花！”
虞滿被賀之年的聲音驚醒，手機螢幕裡驀然出現粉色的一片，在賀之年的喊聲下，粉色忽的變成白色的絨團，虞滿看清了是賀之年頭像裡那條薩摩耶在舔著手機螢幕。
虞滿心想著原來不是網圖，真的是他的小狗。
賀之年看見花花舔著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時，驟然停止了拉小提琴，快步走過去，擠開花花。
賀之年滿臉嫌棄的樣子和花花眯著眼吐著舌頭的樣子，一起框在了螢幕裡，虞滿看著這一幕恰時的想起刷到的視訊裡有一句話——主人和寵物相處久了，也會越來越像的。
賀之年的臉湊近螢幕，驀然放大，虞滿滯了一下，把手機拿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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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之年埋怨的聲音傳出來：“花花，下次不許舔我手機，噁心。”
花花委屈的汪兩聲以示不滿。
虞滿覺得這一人一狗有些好玩，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賀之年看到一問：“虞滿你在笑什麼？”
虞滿一頓看著賀之年的臉：“冇有。”
賀之年又繼續問到，語氣有些期待：“剛剛我拉的琴怎麼樣？”
虞滿腦子裡迴響起琴聲，認真道：“很好聽。”
賀之年聽著虞滿的話，高興地一笑：“你剛剛在乾嘛？”
虞滿平聲：“在習題。”
賀之年哦了一聲感歎道：“你可真自律。”
“你藝術節就要拉剛剛那首曲子嗎？”虞滿看著一屏之隔的賀之年，和平時穿校服的樣子不一樣，更加鬆弛和舒適一些，他坐在燈下，穿著休閒的衣服，燈光從頭投射下來，眉骨高挺的原因，眼睛映在眉弓之下的陰影裡，眼裡卻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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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太久冇有拉了有些生疏，想找個人聽眾試試，”賀之年笑著說道，“對了，給你看我的狗。”
“花花過來！”賀之年轉過頭一喊。
虞滿聽見了花花的叫聲，手機屏裡的視線有些混亂晃動，視線也變高了些，然後穩穩地定住，一條雪白的毛髮蓬鬆的小狗出現在手機裡，乖巧的端坐著。
賀之年的聲音變的小了些，應該是離手機遠了些：“來花花轉個圈！”
花花汪了一聲，真的轉了一個圈。
“好花花！”賀之年誇了一句，又釋出新的號令，“來給虞滿哥哥表演個站立。”
虞滿專注盯著螢幕，聞言心輕輕地一顫。
花花的臉忽的湊近螢幕放大，賀之年連忙把手機舉高：“說了不許舔手機！”
虞滿一聽輕笑出聲。
賀之年翻過攝像頭，看到了虞滿笑著的臉，語氣都揚了起來：“是不是很可愛？”
虞滿嗯了一聲：“也很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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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次你來我家玩，”賀之年使勁兒薅著花花的毛，“來花花叫哥哥。”
花花很配合的叫了兩聲。
虞滿聞言一頓眼底盛著笑意，突然房門外傳來奶奶的聲音，像是在與人爭論。
虞滿眉頭一蹙，語氣變沉了一些：“我有事先掛了。”
掛掉電話，虞滿開啟房門，陶碧婷的聲音更加清晰。
“不要叫我媽！我們已經冇有關係了！”
陶碧婷舉著電話，老太太佝僂的身體，因為情緒波動肩頸繃直了些：“滿滿現在和你有什麼關係，你們當初頭也不回地走了，現在又想不顧他的想法把他接走！”
對麵像是說了什麼，陶碧婷停頓了一會兒，語氣更重地截過話語：“補償？早的時候乾什麼去了，管好你現在的生活就好！我老太太身子骨硬朗著還能多陪陪他！”
虞滿站著聽了一會兒，默聲走到陶碧婷的身後，抬手輕輕搭上陶碧婷的肩膀，另一隻手接過老太太耳邊的電話。
“媽，我是真的想補償滿滿。”電話裡傳來女人的聲音和記憶裡的聲音重合。
虞滿怔愣了片刻，回過神來，目光暗沉語氣冷淡：“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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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聞聲頓住，反應過來時叫著虞滿的名字，可虞滿果斷的掛掉電話，將女人的聲音攔在電話裡。
虞滿笑著扶著陶碧婷到沙發上坐著，開啟了電視，語氣輕鬆：“奶奶，以後這種詐騙電話就不要接了。”
陶碧婷樂嗬兩聲：“好～奶奶知道了。
晚上，虞滿睡的不踏實，一直在做夢——
小虞滿下午和媽媽從外麵散步回來，早早的就睡下了，客廳裡傳出來激烈的爭吵聲還有哭聲，他赤著腳悄聲下床走到門邊，從門縫裡看出去。
客廳的燈大開著，爸爸媽媽對站著，奶奶坐在沙發上。
虞初陽怒目圓睜梗著脖子吼道：“唐麗！能過就過，不能就離！老子早受不了了！”
唐麗眼眶通紅，也不示弱，雙手胡亂地抓著虞初陽的臉，指著一旁的虞滿的房間喊著：“虞初陽！你以為我不想嗎？要不是房間裡躺著個累贅，我早就離開了！早就過上好日子了！”
唐麗說完微頓一下，又緊著說道：“怎麼迫不及待想和你外麵的女人一起了？孩子快生了？”
虞初陽聞言腦子一滯，猛地推開唐麗，女人冇站穩狠狠地跌坐在沙發上，旁邊的陶碧婷坐著一言不發，麵色凝重。
唐麗忽的笑了起來，嘴角上揚著，眼裡隻有恨意譏諷：“怎麼？被我說中了，虞初陽你真以為你躲的好是吧，那個女人是你大學初戀吧？怎麼去年去趟B市出差，舊情複燃了，如果不是上個月我偷偷跟著你去，你說不定還能多瞞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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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初陽站在暈黃的燈光下，臉上脖子上都是抓痕，很是狼狽，雙手握緊垂在兩側，倏地抬起頭盯著唐麗：“你又能好到哪裡去？外麵樓下那個男的在等你吧？要不叫上來給咱媽看看把把關？”
唐麗一頓冷笑：“好啊。”
突然剛一直坐著的陶碧婷站起身來，走到虞初陽的麵前，抬手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臉都歪向一邊，轉身又給了唐麗一巴掌，嘈鬨的客廳裡，兩聲巨響後一陣死寂，躲在門縫裡偷偷看的虞滿嚇的一抖，手裡的恐龍玩具被他緊緊抱住，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陶碧婷指著門，怒聲一罵：“都給我滾！”
唐麗冇好氣的從沙發上起來，開啟門又猛地關上，發出一聲巨響，又是一陣沉寂了，虞初陽平靜地走回臥室，手裡提著一小包，走到陶碧婷的身邊，輕聲說著：“媽……”
話還冇說完，陶碧婷聲音哽澀：“你也滾！”
陶碧婷走到虞滿門口，緩緩流開啟門，虞滿小小的臉上掛滿淚水，抬頭望著陶碧婷聲音放大的哭出來，陶碧婷抱起虞滿，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慰：“滿滿彆哭。”
虞滿哭的難受聲音哽咽，說話斷斷續續：“爸…爸爸…媽媽為什麼都走了？他們不要…不要我了嗎？”
陶碧婷不知道怎麼回答一個五歲的小孩，“不要”是一個怎樣沉重痛苦的詞，隻是安撫著哭的傷心的虞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