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錦辭抱臂而坐,在一旁保持著沉默。
秦飛揚手速也快,沒幾分鍾便拚湊出了沈念近日的行程。
饒是秦飛揚這種幹慣了總裁特助工作的人,在看到沈念近日的行程後,也忍不住咂舌。
這是把沈念當機器人使啊!尤其是最近幾天,幾乎是連軸轉。
周錦辭見秦飛揚一番動作後欲言又止的模樣,按下心中不耐,問道:“怎麽了?沒找到嗎?”
秦飛揚眼神閃爍,他心裏清楚,自家總裁即便在分手後,都要遠遠關注著沈念,要是知道了沈念被這樣壓榨,豈不是要心疼死。
周錦辭見秦飛揚半天都不言語,不悅道:“是不是我這幾天不在公司沒人督促你,你的業務水平下降了?”
秦飛揚聽出了話中威脅的意思,他支支吾吾道:“找到了周總,就是,就是您確定要看嗎?”
周錦辭滿臉狐疑地瞪了秦飛揚一眼,這人今天怎麽這麽奇怪,往日的幹脆利落勁都跑到哪兒去了?
他沒心思與秦飛揚糾纏,徑直一把奪過手機,自顧自地看起來。
秦飛揚坐在一旁小心覷著周錦辭的臉色,隻見周錦辭臉色越來越沉,眼皮時不時地輕顫著,秦飛揚知道,這是周錦辭發怒的前兆。
和沈念在一起的兩年間,周錦辭大概對沈唸的工作有些瞭解。
這幾日的行程安排,他越看越生氣,簡直就是不把沈唸的身體當回事。
劉孟平的戲就不說了,那是沈念自己的追求,更何況她想要獲得更高的平台,這番經曆是必須的,她自己也甘之若飴。
但這些額外的活動又是怎麽回事?
根據活動開始的時間以及沈念需要提前準備的時間推算,有些通告,沈念下了戲之後,僅僅隻能休息個把小時,就要奔赴一個新的活動。
沈念做事向來專注,尤其她又看重劉孟平的戲,更不會在拍戲的間隙接下這些宣傳活動,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
周錦辭眸色暗了暗,陳慕羽這胃口是越吃越大了,為了利益,竟一絲顧忌都沒有。
沈念本就是個拚命三郎的性子,這幾年隻顧著打拚事業,自己的身體都沒有以前好了。想到這,周錦辭又擔心起沈唸的胃病來。
可是自己現在無名無分的,想關心沈念都尋不著由頭來。
周錦辭突然有些煩躁,自己心愛的人被別人這樣欺負,他卻瞻前顧後,思前想後。
秦飛揚察覺到周錦辭臉色有些不對,便試著出謀劃策道:“周總,要不要我去和金羽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多少收斂一些?”
周錦辭擺擺手,沈念現在對他成見很大,他要是突然摻和進去,怕是會火上澆油,讓沈念對他的印象跌至穀底。
他想了想,說道:“先不要有動作,金羽那邊你派人盯著。”
光是盯著還不夠,周錦辭眉頭微皺,頓了頓又接著說道:“我記得沈唸的合約快到期了,你靠近些,有些事需要你去做。”
秦飛揚立刻附耳過來,隨著周錦辭的唇啟輕合,他的麵色漸漸凝重起來:“周總,真的要做到這一步嗎?”
周錦辭麵無表情地點點頭,有些事他得替沈念做在前頭。
他有些累了,微倦的臉龐上眼皮輕闔。
秦飛揚覷著周錦辭的臉色,等周錦辭安排完沈唸的事情之後,他才找到時機,斟酌著說道:“周總,方董那邊說讓您回去一趟,您看您……”
周錦辭懶懶掀開眼皮,他和方怡吵架並非一時之氣,而是真的動了要離開豪庭的念頭,接連幾天不去公司就是一個訊號。
他的學生時代幾乎都處於方怡的安排控製中,但回國後,手中有了話語權,再加上他也漸漸摸清了對方的脾性,現在隱隱有分庭抗禮的趨勢。
方怡是不會允許自己精心培養的繼承人半路折戟的,更何況母子之間有著天然的羈絆,畢竟是親兒子,方怡再怎麽強硬也總有心軟的時候。
果然,他鬧了這麽一遭,方怡有些坐不住了。
是時候該回去了,沈唸的事總在他心上懸著,如果手中沒有些權力,他很難護沈念周全。
周錦辭麵色如常道:“走吧,回去看看。”
周潤安喜歡清靜,方怡就陪他住在近郊。
周錦辭的車長驅直入,一直開到院內才停下。
周錦辭長腿一邁,大步朝著屋內走去。
方怡罕見地沒有捧著她那些商務資料閱讀,而是手拎著水壺,侍弄著周潤安的花。
她瞧見周錦辭走進來,僅僅隨意瞥了一眼,便不再理會,繼續專注地澆著花。
周錦辭麵對方怡的冷淡,也不惱,輕聲喚了聲“媽”後,徑直走到沙發旁坐下。
方怡仿若沒聽見一般,手上的動作一刻未停。
一時間,母子二人陷入一種異樣的平靜之中
方怡把擺在陽台上的花都盡數澆了一遍,看著周潤安的花長得愈發嬌豔,心中稍微舒暢了些。
她緩緩放下水壺,擦了擦手,這才轉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周錦辭,語氣冷淡道:“怎麽捨得回來了?不是不準備認我這個媽了嗎?”
周錦辭身形修長,姿態閑適地坐著,那從襯衫領口延展而出的一段脖頸微微向後仰去,一道優美的弧線婉轉至側腰。
他的姿態從容,神色頗為無辜:“不是您叫我回來的嗎?”
方怡沒料到周錦辭會如此直白地把話挑明,喉嚨中嗆了一口氣,她輕咳一聲,不悅道:“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都多大的人了還耍小孩子脾氣,那麽大的公司你說不管就管了?你的責任心呢?”
周錦辭微微活動了下肩頸,語氣中帶著些嘲諷:“不管我做什麽,您都不滿意,不如您另擇佳人,這樣也不用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了。”
方怡簡直要氣竭,這說的什麽話,這幾天她好不容易氣消了,打算將人叫回來好好談談,沒想到叫回來個炸彈。
方怡看著周錦辭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她意識到要是再和周錦辭吵下去,隻會陷入了惡性迴圈。
隨即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憤怒,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叫你回來不是給我找氣受的,這幾天我也反思了一下,那天的話是我說的重了些。”
方怡看了眼周錦辭冷峻的麵容,讓步似的歎了口氣:“今天叫你回來,是想著有什麽話我們之間好好溝通,豪庭這麽大的公司,你不能說走就走。”
周錦辭也明白,這次回來是解決問題的,一味地抓著不放,隻會適得其反。方怡遞過來的台階,他也樂得下來。
周錦辭的麵部輪廓變得柔軟了些,嘴角彎起一抹弧度,一雙長腿交疊著,身體略向方怡傾斜,擺出一副溝通的姿勢來:“那我就先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