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錦辭的車剛到仁和,就有醫護人員立刻圍了上來,消化內科主任親自坐鎮,為沈念看診。
經過初步診斷,判斷沈念可能是胃黏膜受損,先給沈念打瞭解痙藥,然後安排她住進了單人病房做進一步觀察。
周錦辭見沈念已經被推進了病房,他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強行提起的精神一下子鬆垮了不少。
他拖著疲憊的身軀,緩緩坐在椅子上。在藥物的作用下,無力感漸漸襲來。
他雙手撐著頭,手肘抵在膝蓋上,靜靜地等待著沈唸的檢查結果。
內科主任為沈念做完胃部檢查後,抬眼看到疲憊不堪的周錦辭坐在那裏,一時間不忍心叫醒他。
不過周錦辭向來淺眠,察覺到身旁有人靠近,他立刻抬起頭,望向醫生。
盡管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卻仍難掩其中的憂慮:“沈念怎麽樣了?情況嚴重嗎?”
醫生趕忙安慰道:“周總,您別擔心。那位小姐隻是胃黏膜輕微受損,剛剛已經給她注射了藥物,很快就能緩解。”
周錦辭輕輕點了點頭,撐著扶手站起身,打算進去看看沈念。
醫生見他動作遲緩,兩頰還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不禁擔憂地說:“周總,您看起來像是發燒了,我安排人先給您退燒吧。”
周錦辭擺了擺手,他出門前已經吃過退燒藥了,現在他隻想守著沈念。
醫生見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沈念病房的方向,心中便明白了幾分,又提議道:“要不這樣,我在沈小姐病床旁再給您安排一張病床。沈小姐剛剛睡著,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了,趁著這會兒,您也好好休息休息。”
周錦辭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他點頭道了聲謝。
周錦辭躺在病床上,他側頭一看,沈念就躺在他的不遠處。
因為藥物的緣故,沈唸的痛苦已經減輕了許多,她麵容平靜的躺在床上,好似陷入了一場沉沉的睡眠。
周錦辭盯著沈念蒼白的容顏看了許久,想到當他推開門看見沈念被康俊逼著喝酒時,心髒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那一刻,憤怒、心疼等諸多複雜的情緒如洶湧的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不得不承認,現在是他離不開沈唸了。
注射了退燒針之後,周錦辭身上的燥熱很快褪去,他感覺好了很多。
周錦辭緩緩起身,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向沈念,坐到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沈唸的手指修長,十根手指蔥白如玉,握上去卻冷冰冰的。
周錦辭的心猛地一揪,趕緊將她的手放到自己手心裏揉搓著,試圖把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
“沈念……”他低低地喚了一聲,聲音裏滿是心疼與自責。
如果自己能早點出現,如果自己能多保護她一些,或許她就不用遭受這些痛苦。
“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了,我發誓。”
窗外,夜色如水,月光灑在病房的地麵上,像是鋪上了一層銀霜。
周錦辭就這麽握著沈唸的手,靜靜地守著她。
值夜班的護士聽說沈念來仁和住院了,激動得不得了。她可是沈唸的鐵粉,平時根本沒有機會近距離見到沈念。
當她聽說這個訊息之後,趁著查房的機會,悄悄來到沈念病房。
一開啟病房的門,裏麵的畫麵讓她驚訝得目瞪口呆。
周錦辭坐在沈念病床前的椅子上,伏在沈念身旁睡了過去,睡夢中他的手與依然與沈唸的手緊緊相扣。
那小護士好像吃到了大瓜一般,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後悄悄退出了病房,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周錦辭就這樣休息了一夜,陪在沈念身邊,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所以盡管睡姿不舒服,他也踏實的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清晨,人聲漸漸躁動起來。
突然,沈唸的手指動了動,然後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迷茫地看著周圍,雪白的天花板,讓她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隨後她的視線落在了周錦辭身上。
周錦辭睡顏安恬,因為還未病癒,他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一向注意形象的他,卻任由胡茬冒出了尖。
沈念這才察覺到自己的手還被周錦辭牢牢握在手裏,她輕輕地將手抽了出來,這個動作喚醒了周錦辭。
周錦辭睜開迷濛的雙眼,呆呆地看著沈念。
幾秒鍾後他才找回神智,揉了揉眼睛,關心道:“你感覺怎麽樣?胃還疼不疼了?”
沈念搖搖頭,她的胃幾乎沒有不適感了。
周錦辭放心地籲出一口氣來,“那就好,不疼了我就放心了。”
沈念躊躇了片刻,最後有些不好意思道:“昨天真是謝謝你了,無形之中又給你添了麻煩。”
沈念如此外道的話語,讓周錦辭心頭一痛。
他深深歎了口氣:“沈念,你真的要和我這麽生疏嗎?”
沈念將頭撇向一邊,不去看周錦辭,她虛弱的聲音中帶著一些釋然:“周錦辭,我們已經分手了。”
沈唸的態度讓周錦辭心裏抓狂,他沒想到上次吵完架後,沈念一直都沒有改變想法,他的心頭隱隱冒出一種害怕失去沈唸的恐懼來。
周錦辭盡量讓自己的情緒平穩下來,他溫聲說道:“沈念,我們隻是吵架了,不要說分手好不好?”
沈念沉默不語,仍舊不看他。
周錦辭繼續說道:“上次……是我不好,是我沒有處理好,我不應該說那樣的話,更不應該拿司越來找平衡。你能不能原諒我?”周錦辭說的很誠懇。
但這樣的道歉在沈念這裏已經沒有意義了。
她無聲歎了口氣,轉過頭來,微微下垂的眼角露出一絲疲憊,漆黑的眸子對上週錦辭,平靜道:“錦辭,你還沒有明白嗎?我們之間的矛盾並不單純因為陸晶晶,她隻是導火索罷了。我們之間的緣分本就是我強求來的,事實證明,我錯了。”
周錦辭呼吸一窒,彷彿有刀刃劃過胸腔,挑出他的血肉,尖銳的疼痛瞬間蔓延到全身。
他用顫抖的聲音做著徒勞的努力:“沈念,我承認,一開始我對你確實很差勁,但人的成長總是有過程的,你不能連改正的機會都不給我!是你先招惹我的,你不能在我愛上你之後又幹脆離開,這對我不公平!”
沈念蒼白一笑:“周總這樣聰慧的人,居然整整兩年都沒學會如何去愛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