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飛揚一邊開車一邊小心觀察著周錦辭的臉色。
他內心十分掙紮,周錦辭明顯憋著氣呢,他生怕撞在槍口上,也不敢問周錦辭目的地是哪,隻能硬著頭皮往下開。
好在幸運之神是眷顧秦飛揚的,沒過多久,周錦辭回過神來,揉了揉眉心疲憊道:“去楓林灣吧。”
楓林灣是周錦辭最常去的私人娛樂場所,每次遇到什麽煩心事,他都會去那放鬆小酌片刻。
秦飛揚將人送到楓林灣後,他見周錦辭狀態不好,神情落寞,有些擔心道:“周總,您還好嗎?要不我留下來陪您?”
周錦辭擺擺手,他不允許自己將脆弱的一麵呈現在下屬麵前。
“我沒事,你回去吧。”
秦飛揚欲言又止,最後歎了口氣,默默離開了。
周錦辭緩緩坐在包廂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無力地垂在腿上,眼神黯淡而失落。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今天發生的事情,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將沈念對他僅存的信任一點點割碎。
他自己也很冤枉,畢竟他和陸晶晶之間真的什麽都沒發生過,卻三番兩次被沈念撞見。但是這樣拖著不是辦法,周錦辭歎了一口氣,最終決定還是要向沈念解釋清楚。
周錦辭當機立斷撥通了沈唸的電話,等到的卻是冰冷的提示音: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周錦辭覺得好似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從高空狠狠砸下,重重地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的眼尾像被無形的手拉扯著,無力地耷拉下來,眉梢也瞬間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靈魂一般。
他既疲憊又擔心,怕沈念一氣之下做出什麽事來。
周錦辭一個人在包廂內待了許久,直到盛廷宇推門進來。
盛廷宇迎著周錦辭疑惑的表情解釋道:“秦飛揚給我打電話說你狀態不是很好,讓我過來看看。”
周錦辭低聲抱怨道:“真是多事!秦飛揚現在怎麽變得婆婆媽媽的?”
盛廷宇關上門,在周錦辭身旁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有這樣的助理還不好,多貼心呐。”
周錦辭現在完全沒有開玩笑的心思,盛廷宇的玩笑話,他絲毫沒有接茬的意思。
盛廷宇關心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能讓我們周總這麽頹廢?”
周錦辭正心煩呢,他隻覺得盛廷宇聒噪極了,不耐煩地甩開肩上的那隻手。
盛廷宇更加好奇了,他自顧自地挑眉說道:“讓我猜猜,不會是因為女人吧?”
周錦辭甩了一記眼刀過來,盛廷宇看熱鬧般將語調拖長,故意道:“不會是沈唸吧?”
周錦辭保持著低頭的動作,長歎了一口氣,盛廷宇就知道他猜對了。
出於對兄弟的關心,他開解道:“哎,要我說,你和沈念糾纏了這麽久,其實沒過過幾天快活日子,不如分開算了,長痛不如短痛。”
聽到這種喪氣的話,周錦辭抬起頭來,又一記眼刀甩了過來。
他威脅盛廷宇:“如果你再說廢話,就給我滾出去。”
盛廷宇也不生氣,還笑了笑:“行行行,我說的都是廢話。那你總要告訴我,你和沈念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我才能幫你出謀劃策呀。”
周錦辭沉默地看著盛廷宇,忽然之間,他想起來了,盛廷宇家裏那位好像和沈念關係不錯。
周錦辭抱著希望問道:“你知不道沈念去哪了?”
盛廷宇一臉迷茫,攤手道:“這我哪知道,我和沈念又不熟。”
周錦辭朝他翻了個白眼,“但許思敏不是熟嗎?你問問她能不能聯係到沈念?”
盛廷宇心下瞭然,這是小情侶吵架玩失聯呢,這招他以前和許思敏吵架的時候就玩過。
盛廷宇幸災樂禍地笑了笑,趕在周錦辭生氣之前,又回歸了正經。
他連忙掏出手機,“行,我給你問問。”
許思敏那頭很吵,聽起來似乎是在酒吧裏,嘈雜的音樂聲直擊他的耳膜。
盛廷宇不滿道:“寶貝,你這是在哪呀?”
許思敏的聲音混雜著音樂聲裏,她大聲道:“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盛廷宇有些無語,接著他也放大了聲音:“我說你在哪?”
許思敏那邊通話實在困難,她對盛廷宇說了聲稍等,接著聽筒裏的噪音越來越弱,最後終於安靜下來。
許思敏的聲音清晰地從聽筒中傳來:“這下能聽到了嗎?”
盛廷宇吃醋道:“你怎麽可以一個人去酒吧呢?那地方女孩子一個人去多亂呀。”
許思敏打斷了他的嘮叨,不耐煩道:“哎呀,誰說我是一個人去的,你放心好了,我在這好的很。”
周錦辭從許思敏的話中捕捉到了關鍵資訊,他朝盛廷宇對了個口型:“問她和誰在一起?”
盛廷宇瞭然,問道:“你和誰在一起呢?”
許思敏開心道:“當然是和沈念啦!”
聽到沈唸的名字,周錦辭精神一振,差點就要喊出聲來。
盛廷宇忙朝他比了個安靜的手勢,繼續和許思敏通話。
“沈念那麽忙,怎麽有空和你出來?還去酒吧?”
許思敏似乎有些醉了,絲毫沒意識到盛廷宇是在套她的話,反而還高興地和盤托出:“我告訴你,沈念她分手了,她終於和周錦辭分手了!我早就看出來了,周錦辭絕對不是什麽可以托付的人。他和沈念在一起兩年,讓沈念受了多少委屈,現在終於分手了,我當然要和沈念好好慶祝一下。”
盛廷宇聽得背後冷汗直流,他趕緊打斷這位祖宗的胡言亂語:“好了好了,你玩去吧,別再說話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盛廷宇眼神閃爍地看著周錦辭,周錦辭滿臉陰沉之色,有種暴風雨前的平靜。
他小心賠笑道:“你也知道,我老婆那個人說話一向直,你千萬別在意,她都是胡說的。”
周錦辭隻覺得胸腔要炸開了,他和沈念之間隻是產生了誤會。沈念怎麽可以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就玩消失?
周錦辭蹭的一下站起身來,他冷冷道:“我現在就要過去找沈念!”
盛廷宇趕緊攔住他,且不說周錦辭這樣的人出現在酒吧,又和沈念牽扯在一起會引發怎樣的騷動。
就是被許思敏看見這人是他帶來的,許思敏怕是輕易饒不了他。
盛廷宇趕緊攔住周錦辭:“你看你,你先別激動。思敏她喝醉了,你又不是沒聽出來。喝醉的人說的醉話能當真嗎?再說她們女生就愛把事情誇張化,興許沈念隻是一時生氣,說了氣話,但酒醒了也就好了。”
“你現在過去,兩個人都有情緒,萬一吵得更厲害了,那不是適得其反嗎?”
“你就聽兄弟的,先冷靜幾天。等過兩天我讓思敏再探探沈唸的口風,你們把誤會說開,這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周錦辭此刻滿心滿眼都是沈念,盛廷宇的勸說從他左耳朵進來,右耳朵出去。
沈念生了一肚子的氣,還喝醉了酒,這要是發生什麽意外可怎麽辦?
盛廷宇見周錦辭停下了腳步,還以為是勸住了,他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
“你看這不就好……欸?周錦辭,你幹嘛去?!”
周錦辭推開盛廷宇,疾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