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你以為打我一頓就能改變什麼?
清顏信我,不信你。
你就算現在把所有證據拍在她麵前,她也會先來問我,而我有的是辦法讓她覺得是你在栽贓。”
他說得對。
顧城渾身的力氣在一瞬間被抽空了,拳頭垂下來,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白。
他知道沈星雲說的是對的,所以才痛,痛得像有人拿鈍刀在心口來回鋸。
沈星雲整理了一下衣領,恢複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走到顧城身側,微微傾身,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等我娶了她,宋家的一切就都是我的。
你守了十年的東西,我隻需要三年就能到手。
這世上的事,有時候就是這麼不公平,你說對不對?”
腳步聲漸漸遠去。
顧城獨自站在江邊,看渾黃的江水裹挾著泥沙滾滾東去,忽然覺得十月的天冷得不像話。
他掏出手機,通訊錄裡第一個名字就是宋清顏,頭像上的她側著臉在笑,那雙眼睛裡裝著整個世界的明亮,從來不知道黑暗長什麼樣。
3、
他撥通了電話。
那頭很快接了起來,宋清顏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鼻音,軟糯得像一隻冇睡醒的貓。
“顧城?這麼早打給我乾嘛呀,我昨晚加班到三點……”
“清顏。”
顧城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今天定了最早一班飛倫敦的航班,公司那邊有個併購案要我親自去盯,可能趕不上你的婚禮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什麼併購案這麼急?”
宋清顏的聲音清醒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的婚禮你都不來?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顧城閉上眼睛,把那句幾乎要衝破喉嚨的話重新嚥了回去。
他想說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愛你愛了十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但我冇辦法眼睜睜看著你往火坑裡跳。
可他最終隻是笑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了什麼。
“真的走不開。”
他說。
“禮物我放在你家門口了,你回頭記得拿。”
宋清顏嘟囔了幾句,大概是罵他冇義氣之類的話,然後說了句“到了發訊息”就掛了。
顧城聽著聽筒裡的忙音,在江邊站了很久,久到晨霧散儘,久到太陽升起,照亮了江麵上漂浮的碎金。
他冇有告訴宋清顏,他放在她家門口的牛皮紙袋裡,裝的不是新婚禮物。
而是他花了三個月蒐集到的所有證據——沈星雲的資金流向、與他有牽連的地下錢莊、以及一份足以證明他“海歸金融碩士”身份純屬偽造的原始檔案。
裡麵還有一張紙條,上麵隻寫了一行字。
“任何時候,任何地方,你開口,我就回來。”
顧城把紙條塞進信封的那一刻,忽然想起十七歲那年的梧桐樹下。
少女喂完流浪貓站起身來,裙襬上沾了草屑,她笑著朝他跑過來,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裡篩落,在她的髮梢上跳躍成金色的碎片。
她拉著他的袖子說,顧城顧城,你看那隻橘貓,它吃了我的小魚乾!
那個瞬間他在心裡對自己說,我要護她一輩子。
一輩子太長了,長到可能會被辜負,長到可能會被遺忘。
但沒關係。他在不在場不重要,她平安就好。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的時候,顧城靠在舷窗邊閉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宋清顏此時正在她家門口,蹲在地上開啟了那個牛皮紙袋。
她本來以為會是某款限量版的手袋或者珠寶,畢竟顧城每次送禮物都是這些。
但袋子開啟的一瞬間,她看到的第一樣東西,是一張對摺的白紙。
上麵是顧城的筆跡,端正得像他的人一樣。
“任何時候,任何地方,你開口,我就回來。”
宋清顏愣了一下,隨手翻開下麵的檔案。
她看了三行,臉上的笑意就凝固了。
她繼續往下翻,翻到第五頁的時候手指開始發抖,翻到第十頁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樣跌坐在門前的台階上。
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銀行流水,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懂。
沈星雲從去年開始就在分批轉移宋家旗下子公司的現金流,手法老練得像是預演過無數次。
而那個所謂的“海歸金融碩士”,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