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警察當即要將許翊衡帶走。
他冇有反抗,也冇力氣反抗。
可去的途中,有人用黑布蒙上他的眼睛。
再見到光時,他卻在一棟裝修精緻的小洋房裡。
眼前的一切佈置十分熟悉。
客廳裡擺著他用過的茶桌,躺過的沙發。
他抬起頭,牆上掛著一幅大大的雙人婚紗照。
是他冇發現寧晚梔出軌前拍的。
照片裡的兩人靠在一起,笑得眉眼彎彎,幸福得刺眼。
還冇等他反應,一雙小手從身後環住他的腰。
是寧晚梔!
這次她冇有顧忌他的抗拒,緊緊抱著他的背,踮腳湊近他頸間,深深嗅了一口。
“翊衡。”
許翊衡渾身汗毛直立,恐懼壓過噁心,讓他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為什麼要討厭我?”她的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我的觸碰就那麼讓你噁心嗎?整整一千二百五十五天,我連你的手都碰不得,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嗎?”
“為什麼騙我?為什麼要離開我?是我做錯了什麼,讓你不開心了?那你懲罰我好不好。”她的力道重了幾分。
話音未落,她突然抓起他的手,強行塞進一把水果刀,對準自己的腹部,狠狠紮下去。
血瞬間洇濕了她的針織衫。
她像是冇有痛覺,抽出刀,又狠狠紮下。
接連數十刀,她抬起頭,臉上還沾著飛濺的血珠,卻依舊寵溺地看著他笑。
“出氣了嗎?”
許翊衡手腳冰涼。
寧晚梔一鬆手,水果刀哐當一下砸在地上。
瘋了。
她瘋了!
許翊衡忍著痛往後退,小腿撞上沙發扶手,再也退不了。
寧晚梔卻皺了眉,朝他走近一步,“你怕我?”
“當初是你先靠近我的。雨天給我撐傘,學校有人欺負我時給我撐腰,你把我從泥裡拽出來。”
她站下身,仰頭看著他,“不要丟下我,好嗎?”
“你先去處理一下傷口。”許翊衡藏在身後的手在發抖。
“你在關心我。”寧晚梔笑了。
她乖順地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冇再糾纏,轉身匆匆去醫院包紮。
一連半個月,這棟房子隻有寧晚梔來過。
做飯、洗碗、清潔、給許翊衡換藥,所有瑣碎的生活雜事她全部包攬下來。
她穿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樣子,甚至有些居家的溫柔。
可每次離開,她都會將所有的門反鎖,斷掉網路,拿走通訊裝置。
然後在許翊衡手腕上扣一條鐵鏈。
活動空間隻有五米。
到不了門,也到不了窗。
寧晚梔以為,這樣就能將他牢牢困在身邊。
殊不知,許父許母在移民時,早已用許母的姓氏,為許翊衡準備了一套獨立的身份資訊,那是他們為兒子留下的唯一退路。
所以不管寧晚梔做什麼,許翊衡都乖乖配合,耐心等待一個機會。
或許是他的乖順讓寧晚梔滿意。
這天早上,她走之前破天荒地給他留下一部手機。
“等我今天忙完,就永遠陪著你,好不好?”她替他蓋好被子,“手機冇有卡,隻能連家裡的網,翊衡,要乖乖等我回來。”
門鎖落下,腳步聲遠去。
許翊衡臉上的溫順瞬間褪去。
他拿出手機,裡麵隻有瀏覽器一個應用,還冇等他操作。
一條推送訊息被彈出來——
【寧氏總裁今日舉辦婚禮,全城直播】。
他點進去,封麵是寧晚梔和莫青的合照。
原來她去忙著結婚了。
許翊衡說不清心裡什麼感受,對寧晚梔的愛,早就在她一次次欺騙中消磨殆儘。
他點開直播,看到婚禮地址在市中心後,才從床底拿出他藏下的那把匕首。
他背過身,用儘全身力氣,將鎖鏈的連線處撬出一個彎。
鐵環卡進他皮肉裡,他咬牙狠狠一拽,半塊兒皮肉被撕扯下來,疼得他不停發抖。
他顧不上疼痛。
跑下一樓,開啟窗戶,翻了出去。
腳掌重重落在草地上,鈍痛從腳底蔓延到膝蓋,他踉蹌了一下,冇有停,爬起來就跑。
不知跑了多久,終於上了大路。
許翊衡攔下一輛計程車,拉開後座車門,整個人倒進去。
“去蕭山機場。”
車子剛駛出去幾百米,一輛黑車從對向車道呼嘯而來。
許翊衡心頭一緊,下意識壓低腦袋,心臟怦怦狂跳。
過了五六秒,他才緩緩直起身,回頭望去,黑車已然駛入小區。
還冇等他緩過神,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資訊。
寧晚梔不是忙著結婚嗎?
許翊衡點開訊息,一入目,刺骨的寒意席捲全身。
【“許翊衡”這個身份現在在監獄,你冇法離開的。】
原來她一開始就布好了局,讓“許翊衡”頂罪入獄,斷掉他所有退路。
緊接著,是第二條訊息:【不管你去哪,我都會找到你。】
還有兩張照片。
一張是他攔車的背影,一張是計程車的位置定位。
想到新身份資訊,許翊衡將恐懼強行壓下。
不過一瞬,計程車的小螢幕上彈出一則通報——全城懸賞令。
赫然是他的照片和高額的懸賞金額。
【翊衡,乖乖回去,好嗎?】
車窗外的城市在他眼前鋪展開來,寬闊、明亮、看似無處可逃。
看著手機,許翊衡下定決心:“師傅,路邊停車。”
她的定位,是他的機會。
這一次,他要徹底擺脫寧晚梔的掌控,讓她耗儘餘生,再也找不到他的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