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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通話電話後,許翊衡將手機裡的離婚協議發給律師。
那是複婚時,寧晚梔給他的保證。
她說隻要他不滿意,隨時可以離婚,不需要經過她的同意。
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用到這份協議。
發完訊息,他強撐著身體,親自去移民局辦手續。
因為在國外有親屬,手續很快,不過半天便辦完了。
許翊衡拿著手續回到家。
剛推開門,莫青正單膝跪在沙發邊給寧晚梔上藥。
客廳裡擺著大大小小幾十個箱子,有嬰兒車,奶粉,毛絨玩偶
從玄關一路堆到樓梯口,甚至堆滿了前幾個月她改造過的房間。
那時還是他的書房,她說采光好,想改造一間茶室。
改著改著,成了兒童房。
寧晚梔看到他,立馬站起身來,動作太急,牽動了背上的傷口,疼得她眉皺成一團。
她失而複得般撲過來,環住他的腰,聲音發緊,“翊衡,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下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許翊衡胃裡一陣翻湧,不受控製地乾嘔了一下。
寧晚梔動作一僵,鬆開了他,退後半步。
“我不碰你。你冇事就好。”
見他看向客廳裡的東西,寧晚梔啞聲解釋:“寧慕還小,不能離開父母,所以”
“你不同意將他記在你名下,那此事就算了。孩子得住在家裡,他離不開爸爸,所以隻能讓莫青住進來。“
她頓了頓,“隻是暫住。”
“隨便。”
許翊衡捂著胸口,強忍噁心,丟下一句話就上了樓。
他冇像四年前那樣崩潰,冇有撕心裂肺地哭喊,冇有哭著鬨著逼離婚。
寧晚梔站在原地,抿緊唇,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屋內,許翊衡剛坐下,寧晚梔就帶著藥箱推門而入。
她冇管自己背上的傷,蹲在他麵前,輕輕拉過他的手,低頭處理他掌心的傷口。
“翊衡,你放心,我隻愛你一個人,這一直都不會變。”
這句話,她從十五歲說到二十七歲。
在一起時,說過。
結婚時,說過。
就連四年前,她和莫青被他捉姦在床時,也是這麼說的。
當時寧晚梔不覺得自己錯了。
“翊衡,我隻是用莫青練手,我要保證你在婚姻裡麵的感受處處完美,不受到一分一毫的傷害,我們第一次接吻,僅僅半分鐘,你就暈了過去,我不敢拿你的身體去賭!”
“莫青身強體壯,有分寸,是最好的練手工具。”
許翊衡接受不了明明是頭一次,卻處處二手的婚姻,逼著她簽了離婚協議。
當天,寧晚梔將莫青送走,甚至將一半身家轉到許翊衡名下。
她在許家門口連跪三十天,高燒四十度還在喊著他的名字,乞求他的原諒。
他捨不得從小到大的感情,也捨不得讓已是中年的父母遭受生意上的打壓。
最終同意複婚。
父母的話猶在耳邊:“女人出軌隻有零次和無數次,我們想辦法到海外發展,如果真到了那天,你就移民。”
他以為,他們可以重新來過。
可複婚後,他才發現自己不能接受她的觸碰。
每次她靠近,他的腦海中就會浮現出那天辦公室的畫麵,胃裡止不住地翻湧,甚至生理性嘔吐。
他花了三年多的時間說服自己,她隻是太愛他,太害怕失去他。
就在他準備好放下過去、重新開始的時候,她憑空多出了一個孩子。
許翊衡壓下翻湧的情緒,抽回手。
“我累了,你出去吧。”
寧晚梔以為他已經接受了寧慕住在家裡,便合上藥箱,“我已經請老師好好管教寧慕,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至於莫青,等寧慕適應之後,我就將他送走。”
“喝了這碗湯再睡,外麵太冷了,不然你晚上會發燒。”寧晚梔又端了一碗熱湯過來。
她還像以往一樣絮絮叨叨,好像這個孩子根本不能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
許翊衡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
湯入喉的瞬間,他的神色微變。
喉嚨像是被人掐住,呼吸變得又急又淺,麵板開始發燙髮癢,像有無數根細針紮進毛孔裡。
“湯裡放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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