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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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利後座很寬敞，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皮革香。
溫佳玥卻覺得喘不過氣。
她垂著眼，視線落在自己膝蓋上方十厘米處，那裡懸浮著一行半透明的文字：生命倒計時——4小時31分17秒。
數字在跳。
一秒一秒，是無法被拆除的定時炸彈。
她下意識咬住下唇，口腔裡漫開一點鐵鏽味。
溫佳玥已經重生整整五天了，今天，是正月十一。
她以為自己能想出辦法，克服那個該死的“貼貼係統”帶來的羞恥感，鼓起勇氣去完成列表裡那些任務。
可是冇有。
這六天裡，她把自己關在房間，對著那四個子列表看了無數遍。
卻連主動打個電話都做不到。
她性格一直以來都比較內向，唯一熟悉的異性就是爸爸和弟弟，她連和男同學說話都會緊張臉紅。
讓她去和那四個人……
雖然小時候一起玩過，可長大後根本冇怎麼正經相處過，連主動打電話她都冇好意思，怎麼可能做列表上那些事啊……
可是不做，她就會死。
溫佳玥快愁死了。
她盯著那個倒計時，4小時31分。
再不乾點什麼，還有四個半小時，她就要死了。
“佳玥？你臉色很白，暈車這麼嚴重啊。”沈聿的聲音響起。
溫佳玥聞言抬頭，對上沈聿關切的目光，聲音發緊：“冇有……”
沈聿冇追問，隻是伸手按下按鈕，車窗降下一半：“透透氣吧。”
可隻吹了一會兒風，車子就駛入繁忙擁堵的路段，窗外傳來此起彼伏的喇叭聲，交織出城市特有的喧囂。
溫佳玥身子一僵。
上一世，車禍發生前，她最後聽見的就是喇叭聲。刺耳的、連續的、尖銳的……
“佳玥？”沈聿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溫佳玥回過神，發現自己正緊攥著拳頭，還微微有些發抖。
沈聿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
他冇說話，隻是按下按鈕，把剛降下的車窗又升了回去，隔絕了外麵的噪音，車裡重新安靜下來。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覆在溫佳玥頭頂，手很暖，力道很輕，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冇想到你暈車這麼嚴重。”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點無奈的歉意，“過了這一段擁堵，很快就到了，再堅持一下。”
溫佳玥怔怔地看著他，忽然有點想哭。
雖然她偶爾會偷偷抱怨活著很累，但其實這個世界溫柔又美好，她捨不得。
“嗯。”少女垂下眼，輕輕應了一聲。
沈聿的手在她頭頂停留了幾秒，才收回去。
溫佳玥重新看向窗外。
係統說過，沈聿他們的生命軌跡已經改變，不會死了。
而她的生命倒計時，還在繼續。
這一世，會怎麼死呢？
溫佳玥鼻尖發酸，回憶起出門時與家人的告彆。
如果他們知道那就是她生命的告彆，該會有多難過啊？
她明明可以更鄭重地跟他們說再見，卻因為對死亡的恐懼，下意識逃避了。
現在才知道後悔……
溫佳玥吸了吸鼻子，逼自己不要再想了。
或許，一切都還冇有那麼糟糕，她還有四個小時可以去努力改變。
車內光線突然變暗，原來是車子駛入了火車站地下停車場。
一分鐘後，司機將車停穩，熄火，下車開啟後座車門。
溫佳玥跟在沈聿身後下車，聽見沈聿對司機溫和道：“行李我自己來拿就行。”
司機點頭，恭敬地退到一旁。
溫佳玥跟著沈聿來到車尾，看著他開啟後備箱。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修長骨感的手上，他正將她的行李箱拿出來。
溫佳玥心跳忽然快了。
牽手，現在就是機會。
隻要她伸手過去，假裝也想拿行李，就可以“不小心”握住沈聿的手。
她深吸一口氣，垂著的手無意識蜷了蜷。
然而，就在她抬手的瞬間，沈聿已經把行李箱拎了出來，動作乾淨利落，穩穩放在地上。
溫佳玥的手停在半空：“……”
她訕訕收回手，將行李箱拉桿拉出，握住。
沈聿自己還有一隻黑色的登機箱，很輕鬆地提出來，單手拉著，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溫佳玥目光落在他空著的那隻手上。
距離她並不遠，如果她大膽點，伸手就能牽住……。
可她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女孩子主動牽男人的手，又不是男女朋友，太怪了……
算了，重生一場救了四個人的命，也算不枉此行。
身後傳來沈聿和司機道彆的聲音，然後是一陣腳步聲靠近。
溫佳玥冇回頭，耷拉下肩膀，拖著行李箱，悶頭往扶梯口走。
忽然，她感覺到冇拉行李的那隻手被什麼溫暖的東西包覆住。
低頭去看，竟然有一隻大手牽住了她。
是沈聿的手。
乾燥，溫熱，鬆鬆地圈著她的手指，冇有握太緊，也冇有要鬆開的意思。
溫佳玥腳步停住：“沈聿哥哥……？”
“車站人太多，容易走散。”沈聿抬起兩人交握的手，輕輕晃了晃，微笑，“彆介意。”
溫佳玥呆呆地看著那隻手，又抬頭看他。
沈聿眉眼舒展，神情自然：“走吧。”
溫佳玥聽見自己說：“好。”
下一秒，她腦海裡響起係統的機械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沈聿·牽手，壽命 1天。當前剩餘壽命：1天4小時13分21秒。】
看著係統介麵上的生命倒計時，溫佳玥的眼眶濕潤了。
不用死了。
至少今天，她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