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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穀入口的強光刺破黑暗,幾名管控隊員魚貫而入,手中的強光手電掃過岩壁,瞬間鎖定了陳守拙的身影。為首的隊員麵色冷峻,扣動扳機的瞬間,一道藍色的反暗能電流直逼麵門。
“滾!”
陳守拙低喝一聲,不退反進,藉著岩壁的掩護,身形如鬼魅般側身滑出。三階暗能在體內全速流轉,動作迅捷如豹,堪堪避開電擊。那道電流擊中身後的岩石,迸濺出一串火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
他手中的暗物質構件帶著漆黑的光澤,如同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狠狠砸向那名隊員的手腕。“哢嚓”一聲脆響,一名隊員的手腕應聲折斷,特製的電擊武器脫手落地。
其餘幾名隊員立刻呈扇形散開,分工明確。兩人一組手持反暗能警棍,正麵牽製;另一組則端著探測儀器,儀器螢幕上的紅燈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蜂鳴聲,鎖定著陳守拙的方位。
陳守拙深知,這些反暗能武器是他的剋星。一旦被擊中,體內的暗能便會瞬間紊亂,輕則經脈受損,重則修為倒退。他不敢戀戰,隻能在狹窄的山穀入口遊走,利用岩壁與石塊作為掩體,不斷尋找反擊的破綻。
他的腳步輕快,每一步都踩在枯草與碎石之上,發出細微的聲響。三階暗能加持下,他的力道比以往更足,揮出的構件每一次碰撞,都能將管控隊員震得連連後退。但他也並非毫無代價——幾十歲的殘軀,即便體能恢複到壯年,在高強度的纏鬥下,依舊會快速消耗體力。
汗水順著他深刻的皺紋滑落,浸濕了鬢邊的白髮,髮絲乾枯且粘連。每一次揮臂,關節處雖無痠痛,卻也能感受到歲月留下的沉重。他大口喘著氣,呼吸急促卻綿長,心肺的功能在暗能滋養下雖已強健,但劇烈的運動仍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疲憊。
“彆頑固反抗了!一個七十歲的老頭,就算覺醒了又能如何?”一名管控隊員邊打邊退,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你已經覺醒,乖乖接受登記,還能享受資源調配,何必自討苦吃!”
陳守拙充耳不聞。他不知道什麼“資源調配”,也不清楚“自已處於第三階段”在這個世界中意味著什麼,他隻知道,一旦被抓住,等待他的隻有舊城區那樣的命運,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
暗能在體內飛速流轉,他抓住一名隊員側身的破綻,猛地側身出腿,一記淩厲的側踢正中對方膝蓋。那隊員慘叫一聲跪倒在地,陳守拙趁機奪過他手中的暗物質警棍,反手一揮,將另一名撲來的隊員逼退。
“砰!”
一聲悶響,他將警棍重重砸在岩壁上,激起一片碎石。趁著管控隊員被這股氣勢震懾的瞬間,陳守拙猛地轉身,一頭撞向旁邊的亂石堆。
“嘩啦啦——”
亂石滾落,瞬間堵住了大半山穀入口,將幾名管控隊員阻隔在外。
“不好!他要跑!”
“快炸開亂石!”
山穀內瞬間響起慌亂的叫喊聲,各種指令交織在一起。
陳守拙冇有回頭,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阻礙。三階的實力,讓他能在亂石中穿梭,如履平地。他踩著鬆動的石塊,快步向山穀深處跑去,那裡是一片陡峭的崖壁,隻有一條狹窄的小徑,車輛無法通行。
身後的暗能武器轟擊在石塊上的聲音此起彼伏,碎石不斷崩飛,顯然管控隊正在強行破障。
跑!必須跑在他們炸開亂石之前!
陳守拙咬緊牙關,將體內僅剩的暗能全部調動起來,灌注到雙腿。體能爆發到極致,他的身影在亂石堆中一閃而過,白髮被狂風吹得向後飄揚,整個人看起來既蒼老又充滿了爆發力。
終於,他衝上了崖頂的小徑。
這條小徑僅容一人通過,兩側是萬丈深淵,枯草稀疏。陳守拙不敢停留,貼著崖壁一路狂奔。他能清晰地聽到身後傳來“轟”的一聲巨響,亂石堆被炸開,管控隊員的叫喊聲與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他腳下一空,身體猛地向下墜去。
原來是一塊被暗能滋養得異常粗壯的草根,在劇烈踩踏下斷裂。陳守拙驚呼一聲,雙手本能地抓住了崖壁上的一根藤蔓。
“哢嚓——”
藤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眼看就要斷裂。
他懸在半空,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峽穀。體內的暗能瞬間被抽乾,無力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他七十歲的雙手,雖然有著壯年的力量,卻無法長時間支撐自已的體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青筋暴起,皺紋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猙獰。
“你跑不掉了!”
管控隊員的聲音從崖頂傳來,帶著勝利的喜悅。他們已經衝到了小徑入口,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陳守拙的心臟沉到了穀底。他低頭看著自已佈滿歲月痕跡的雙手,又抬頭看著崖頂上的敵人,心中第一次升起了真正的絕望。
難道,真的要在這裡結束了嗎?
他不甘心。他纔剛剛突破到第三階段,體內的暗能還未完全鞏固,他還冇有看到突破到下一個階段的樣子,他還冇有徹底擺脫枷鎖,他不能死!
“給我起!”
一聲低沉的怒吼從陳守拙的喉嚨中發出。
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體內那點剛剛突破、尚未完全穩固的三階暗能,毫無保留地灌注到抓著藤蔓的雙手之中。
“嗡——”
一股遠超常規的暗能波動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那根原本即將斷裂的藤蔓,在三階暗能的強行滋養下,瞬間變得粗壯堅韌,甚至表麵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漆黑光澤。
陳守拙藉著這股瞬間的力量,猛地一發力,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向上躍起。
他跳出了懸崖,落在了懸崖的另一端。
落地的瞬間,他踉蹌著衝出幾步,才穩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汗水將衣服濕透,貼在滿是皺紋的麵板上,冰涼刺骨。
他回頭望去,崖頂上的管控隊員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顯然冇料到他能在這種絕境下逃生。
陳守拙冇有停留,他知道,短暫的爆發已經耗儘了他體內的暗能。他拖著疲憊的身軀,沿著小徑一路狂奔,消失在山林的陰影之中。
這一次,他又活下來了。
隻是,他清楚地感覺到,突破到第三階段的這股力量,雖然強大,但想要真正逆轉歲月,想要讓身體變得年輕,這條路,依舊漫長而遙遠。他的腳步,依舊沉重,那些歲月的烙印,如影隨形,刻在他的骨血裡。
但他冇有退路。
暗能在體內微弱地流轉,一點點修複著透支的軀體。他望著前方漆黑的山林,眼神中冇有了絕望,隻剩下堅韌與執著。
無論還有多少個階段,無論前路有多少凶險,他都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為了活下去,為了不再做那個任人宰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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