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晨四爺從清輝院走了,年月明又讓白芷去了前院。
半晌後白芷帶了個嬤嬤來。蘇培盛是個機靈的人,年月明得寵,差事自然是緊著清輝院辦,不過一日的功夫就尋來了個可靠的來。
這嬤嬤姓陳,聽說母家祖父大有來曆。
年月明有話等著問白芷,見了見人冇多說,就讓白青帶她去瞧並蒂蓮了。
福滿卻是對這位陳嬤嬤產生了幾分好奇。她當年剛上大學的時候在圖書館看過一本叫《花鏡》的書,就是這位陳嬤嬤的祖上寫的。那書與各種以糧食作物、蔬菜為主的曆代農書不同,書裡僅限於花卉和樹木的培育種植,裡麵有很多對先人經驗的總結,和以及寫書之人自己的精辟見解。
據說這位老爺子不願為官,退守田園,率領家人種植花草並設文園館課,召集生徒,以授課為業。
此時見到他的後人,福滿確實有些好奇。
福滿守在並蒂蓮旁邊,睜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陳嬤嬤動作。
隻見她先圍著那花觀察了一會子,然後捲起袖子伸手探了探缸底。
嗯,首先手法確實比白青專業。
過了會兒,陳嬤嬤起來接過白青手中的帕子擦了擦手。聽白青迫不及待的問原因,便笑著回道:“姑娘這水澆的有些多了,再加上換水不勤,下麵根有些腐爛了。不過不用太擔心,還好姑娘發現的早,精心養著,過段時間就能恢複的。”
白青恍然大悟,想到前段時間日日澆水,便覺得有些臉熱。看著旁邊的福滿,“哪裡是我發現的,是我們四格格機警。”
若不是四格格攔著,這花可能早被她澆死了。
陳嬤嬤低頭看和水缸差不多高的小女娃,雖是小臉瘦巴巴的,瞧著有些不足之症,但一雙眼睛清淩淩的,透著一股子靈巧狡黠。
她自來是個圓滑之人,順著白青的話誇起了福滿來。
福滿被誇的臉熱,於是轉過身去逗她的魚玩。
昨日年月明讓人將魚和並蒂蓮分開了,從庫房裡尋了個半人高的透明磨花玻璃缸裝她那些小金魚。
一群各色金魚遊在其中,水底還綴著一層精緻小巧的鵝卵石,以及一顆紅珊瑚、水草裝飾,日光灑在水麵,波光粼粼,極為賞心悅目。
福滿一靠近,和她相熟的那條鶴頂紅小金魚就遊了過來,然後一個擺尾跳了起來,又打了福滿一臉水。
“四格格果然是有福之人,那紅頭魚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四格格一靠近就出來了。”
福滿:“……”
誰說白青姐姐憨厚老實的。
福滿臉皮薄,當真招架不住這左一句右一句的誇讚,索性轉身去了裡間找年月明。
裡間,年月明得了白芷的準話纔算放下心來。
她倒是不懷疑四爺對二格格的疼愛,她隻是有些擔心他不相信自己的話,耽誤了時間。
見那小人兒晃晃悠悠的進來,年月明沉思的臉上,立刻掛上了柔和的笑容,“在外麵玩夠了?”
福滿點頭,還是美人娘身邊安靜。
年月明摸了摸她的頭,“用完早膳,額娘再教你認字好不好?”
由於福滿經常在年月明看書的時候,湊過去跟著看。年月明見她不僅不吵不鬨,還乖乖的坐著,看的津津有味,索性拿了本三字經,親自給她啟蒙了。
福滿閒的無聊,有事情做自然不會拒絕。
於是母女倆一個教,一個學已經進行了五日了。
年月明一邊給福滿指著書上的句子,一邊重複般的在她耳邊念,再用通俗易懂的話將裡麵的典故講給她。
福滿作為一個成年人內芯,自然是早就懂了這其中的道理。可是耳邊聽著柔和又耐心的話語,她願意重新認真再學一遍。
第一日學了的內容,第二日自然是要檢查的。
可是福滿不會說話,自然無法將它們背出來。而且她現在還不會寫字,更不能默寫出來。
年月明想了兩日,終於想出了個法子。
她將學過的東西一個字一個字,抄到厚實的藏經紙上,然後命人裁成一個個小塊,第二日檢查功課之時,讓福滿將頭一日學過的東西拚湊起來。
若不是福滿知道年月明是重生古代土著人,看到那一碟子小卡片擺在自己麵前之時,定然會懷疑她也是穿越的。
這是古代版識字卡?
果然古人的智慧,並不比現代人少啊。
就這麼學了幾天,年月明發現她的滿滿,不僅不是那些人背後議論的傻子,相反聰慧異常,她僅僅教了一兩遍就通通能記住了!
有了這個驚人的發現後,年月明忽然有了種為人師的欣慰和快樂,愈發愛教她了……
那邊張起麟一大早拿了雍王府的牌子,進宮去請婦科聖手劉明儀,可是卻跑了個空。
皇帝的庶妃張氏有了身孕。
老來得子,皇上十分重視,直接撥了劉太醫給張庶妃安胎。
近來張庶妃身子不太舒坦,皇帝又命了太醫院太醫輪番值守。劉太醫剛去上值了。
好在正巧遇到下值回來的徐太醫,他和劉太醫是師兄弟,醫術僅次於劉太醫。
張起麟見了來人,喪氣的臉上頓時亮了起來,說了一連串的好話求人。
即便是徐太醫夜裡冇睡困了半宿,此時聽了這許多奉承話,也不好意思推拒,隻能隨著人出宮去了。
納喇府裡,身懷六甲的女子正在床上小憩,雖然睡著,可小腿卻會時不時的抽搐一下。
丫鬟彩環輕輕地給她揉按著小腿,看著主子睡夢中仍是帶著愁緒的麵容,搖了搖頭。
二格格前段時間時不時的就會頭暈。請了兩次太醫來,也冇查不出什麼問題,近日又添了腿腳抽搐的毛病。
二格格心中擔憂,於是寫了封信送去了王府,想讓王爺出麵去請醫科聖手劉太醫來瞧瞧。
哪知李側福晉竟是真冇當回事,信中關懷了幾句後,又說近來王爺有請立世子的意思,不可節外生枝。
這不用想也知道,指定是李主子為了能哄王爺高興,冇少說二格格身體很好懷相很好,試圖讓王爺愛屋及烏顧念三阿哥。
若換了平常,為了這棵搖錢樹能長久,李主子或許還願意表現表現慈母心腸。
可偏偏正撞上王爺要上書請立世子,那隻能委屈二格格忍一忍了。
偏偏二格格最聽李主子的話,明明身子不舒服,也不敢寫信去求王爺了。
彩環怒其不爭,卻又實在心疼她,在勸過多次無果之後也不再開口,隻默默的為她捏捏腿,緩解些疼痛。
正在彩環歎息之時,額附星德正帶著來人來到了門外。彩環聞聲往外間望去,額附身後之人竟是王爺身邊伺候的太監和徐太醫!
彩環大喜立馬喚醒了二格格,服侍她收拾的略齊整了些,才讓徐太醫進來診脈。
那徐太醫醫術雖是不如劉太醫,卻也差不了太多。旁的太醫瞧不出來的毛病,他隻搭了搭脈,又問了問二格格近來身子症狀,就心裡有數了。
這是妊娠風痙啊。
這病若是前期仔細調理便無大礙,可難就難在前期不易診出。二格格這都到了後期了,一個不當心就是兩條人命啊!
“郡主身子如何?”額附納喇星德見徐太醫久久不語,心中也跟著焦灼了起來。
郡主是雍親王愛女,若是有個好歹,自己可如何跟雍親王交代。
徐太醫雖是心中百感交集,但當著病人的麵卻不好表現出來,反而笑著寬慰道:“郡主和額附不必擔憂。這隻是孕期常見症狀,隻要開幾服藥調理調理就好了。”
納喇星德和二格格這才鬆了口氣。
徐太醫開了方子後,又仔細叮囑了一番。
他心中藏著事,婉拒了納喇府的熱情款待,一臉肅穆的跟著張起麟去雍王府回話了。
四爺今日不用外出,在書房見了兩個屬人,直到張起麟回話,纔打發了他們回去,傳了徐太醫進來。
瞧著徐太醫一臉凝重,四爺也跟著擰起了眉。
難道二格格身子真的有些不好?
他心中一緊,連忙張口問道:“郡主身子如何?”
徐太醫這一路子斟酌了一套話術,此時四爺問起來便如實相告了。
四爺聽後一時怔住,不敢置信的問道:“郡主平日裡身子健壯,為什麼會患這種病?”
徐太醫搖頭,歎氣道:“妊娠風痙和身子強弱無關。若是在前期有此傾向之時,就加予乾涉,便無大礙。可如今二格格身孕已經八個月了,已經過了最佳醫治期。微臣醫術淺薄,實在不敢擔保,還請王爺早日另請高明。”
整個太醫院婦科醫術,比這徐太醫高的也隻有那位劉太醫了。可張庶妃身子弱又加之臨近生產,劉太醫主擔責任,就怕出了茬子,都恨不得日日守著了,哪裡有功夫再照看一個王府郡主呢。
四爺如何不懂這個道理,可是二格格是他的女兒,他如何能眼睜睜的看她出意外。
徐太醫告辭後,他在屋內焦灼的轉了幾圈,終於下定了決心,讓人備車馬進宮了。
可還冇等他和皇上提及此事,太醫院就來人回稟說劉太醫昏了過去……【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