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事這一擔子壓上,長壽是否會覺得有壓力?”
大興殿外,楚淩負手前行,神情看不出喜悲,邊走邊對身旁同行的楚徽說道:“如若覺得壓力過大,可以對朕說的,朕可以將這攤子接迴。”
算上外事這一攤子,楚徽還要管著宗正寺跟廉政總署兩處,在楚淩的推動下,這兩個攤子跟先前是有了質的飛躍。
前者要管好在京宗藩,這個管是全麵的,是故宗正寺的職權是有覆蓋宗籍、監管、婚喪、教化、宗祿、宗庫等各層麵的,按著楚淩的設想,今後大虞宗藩體係是獨立出來的,與之相對的是一應開支皆由宗庫兜底,不足部分由內帑解決,至於國庫是不掏一兩銀子的。
後者就更清晰了,其是禦史台之外在吏治的補充,是專司中樞特別要案、地方常設巡察巡檢的有司,這是確保大虞吏治的根基所在。
也是因為上述所涉種種的重要性,楚淩沒有將這些交到外人手中,而是交到他信任的人手中執掌。
改革最忌諱的就是反複,不可能說頭起的很好,到後續便發生不好的事,如此改革就沒有意義了。
“臣弟覺得還好。”
楚徽露出淡淡笑意,看向自家皇兄說道:“雖說臣弟管的是不少,但皇兄都給臣弟配備了得力人手,即便遇到事情,不是臣弟一人獨麵的,而是群策群力下解決的,再者言真遇到不好解決的,不還有皇兄在坐鎮嘛。”
對自家皇兄的關切,楚徽如何會感受不到,但也是這樣吧,他更應將接下的這些擔子挑好纔是,畢竟跟自家皇兄的那副萬鈞重擔相比,他這真就不算什麽了,他需要的隻是將宗正寺、廉政總署、理藩院這三處職司管好就是了,而自家皇兄卻是需要將方方麵麵全都考慮到才行,這是出現任何差池,都可能會引起一係列連鎖反應的。
“你這性子不錯。”
見楚徽如此,楚淩笑著伸手,輕拍其肩膀道:“能夠容人,知人,用人,這是極為難得可貴的。”
可說著,楚淩卻話鋒一轉,輕歎一聲繼續道:“說起來,還是叫你受委屈了,你想要的是閑雲野鶴的閑王日子,可朕呢,明知這些下,還是在一點點給你增加擔子,甚至叫你獨自去麵對很多,長壽不會在心中怨朕吧?”
“怎麽會呢,能幫皇兄分憂,臣弟高興還來不及呢。”
楚徽一聽這話,情緒顯得有些激動,“臣弟是想要那樣的日子,但前提是大虞江山承平繁榮纔是,如今大虞在皇兄統禦下是欣欣向榮的,但架不住明裏暗裏,國內國外有很多見不得大虞好啊!!”
“如此態勢之下,臣弟要隻想自己的事,而不想著其他,那臣弟未免太過自私自利了,而則又跟那些魑魅魍魎有什麽兩樣啊!!”
“說得好!”
楚淩露出一絲欣慰而深沉的笑意,手用了幾分力去捏楚徽的肩頭,“這纔是朕的弟弟,大虞宗王所該有的氣度與心胸!!”
“嗬嗬…”
楚徽見狀跟著笑了起來。
看著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弟弟,楚淩心中是有感慨的,還好在其年少時便養在身邊,而非是留在十王府長於婦人之手,不然其就不會有如今的這份擔當與格局,更重要的是叫其不斷接觸民間,能知曉真正的人間疾苦,還叫其領軍去參與了征討東逆之役,使其見識到軍事的進取與殘酷,以上種種追加到一起,才養成了其很正的三觀,不然楚淩還真不放心將這般重的權勢交到其手中。
“皇兄,就外事這塊兒,臣弟覺得在驛傳方麵要加強建設與監管才行。”而在楚淩感慨之際,楚徽卻收斂笑意,表情正色道。
“臣弟近來一直在想此事,就理藩院所管事務,這是與中樞常設有司是有本質區別的,這是與我朝橫跨很廣區域的,即便真有一些突發狀況發生,如若不能及時有效的傳迴,這是無法取得對應優勢的。”
“甚至臣弟覺得在邊陲一帶,應找尋特殊之地而設專辦之處,在遇突發狀況時是能及時做出……”
這是真用心了。
聽著楚徽講的這些,楚淩表麵是沒有變化,心中卻是止不住的誇讚,也是這般,讓楚淩堅信一點,叫他這位皇弟兼管理藩院是沒有錯的。
而對於楚徽來講,其之所以能講到這些,那是在此前與尹玉、王忠等人,在談及出使西川所生種種時,特別是在西川博弈斡旋之際,還有北虜的人在暗中推動什麽,這叫其生出不少想法了。
盡管對自家皇兄所擬理藩院種種,楚徽還沒有認真去看,畢竟禦前廷議結束了,他就被自家皇兄留下了,但是在此態勢下,他覺得有必要將所想的這些闡述出來。
畢竟這些真要做,必須要有自家皇兄的默許才行,不然這事兒就不好做了。
“涉及理藩院的種種,朕給你的那份章程,迴去後好好看看,其中若有紕漏之處,可先與劉諶、尹玉他們商榷,待商榷出一個好的解決之策,可上疏到禦前。”
在楚徽講完後,楚淩停下腳步,這才開口道:“飯是一口一口吃的,路是一步一步走的,朕對理藩院的搭建及運轉,是有足夠耐心和時間的,所以不要有什麽壓力,把該紮的根紮牢比什麽都重要。”
“還有,這個令牌收好,這是隱龍衛的,今後涉及對外事宜,除了會呈遞到禦前,還會轉遞到你這邊,在理藩院沒有正式運轉前,這是主要對外的情報來源,等到理藩院運轉起來,則隱龍衛便可改隸到理藩院治下。”
楚徽雙手接過那枚玄鐵令牌,入手微沉,背麵“隱龍”二字陰刻如刃,也是在這一刻,楚徽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對該司,他是知曉些的,而之所以知曉,是因為跟尹玉、王忠他們此前談及西川之行,這纔有所瞭解的,此前他是一點都不知情的。
錦衣衛、梅花內衛、皇城司、隱龍衛……而在聯想到這些之際,楚徽就在心中暗暗思量,自家皇兄到底在暗中還部署了多少力量啊。
不過對於這些,楚淩沒有在意,按著其所想,當初所設的一應隱秘力量,必然有一些是要轉隸到有司手中,以此構建起更為完整的國朝力量,當然這不意味著所有隱秘力量都會全部公佈出來,畢竟在皇權這裏還是要留有一些底牌才行的……
而如隱龍衛這一對外隱秘力量,將其改隸到理藩院麾下統管,這是楚淩思前想後下明確的決策,該集中的力量還是集中起來好,而非是分散開來,這隻會叫大虞力量分散,同時也會增加冗官冗員,而這斷不是楚淩所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