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等既是要去縣裏,那為何不低調些前去?”
徐雲騎馬前行,餘光瞥向一處時,幾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在跟隨,看到這裏,徐雲娥眉微蹙,看向楚淩開口詢問。
“如此一來,那趙廣生得知我等行蹤,肯定會派人趕去縣裏的,如此一來豈不打草驚蛇了?”
“嗬嗬…”
聽到這話,不止楚淩笑了,楚徽也笑了。
見兄弟倆發笑,徐雲不由生疑。
對於前去縣裏一事,徐雲是能猜出一二的,在李家鎮即便是將問題給解決,但也僅限於趙廣生一人。
趙廣生是李家鎮的禍根不假,不過揪出他一人,並不能將問題徹底根除,畢竟其背後所倚仗的,是那個在縣裏當典吏的姐夫。
此人不止在縣裏有一定勢力,甚至跟府裏,道裏都有一定關係。
去是可以的,但也不能如此大張旗鼓。
畢竟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楚淩笑過之餘,看了眼楚徽說道:“長壽,把你想的,給你嫂子講講。”
“皇兄,那臣弟就班門弄斧了。”
楚徽聽後,立時就道:“要是有說錯的,您可別怪罪啊。”
“話不少!!”
楚淩瞪了楚徽一眼。
楚徽訕訕笑了起來。
徐雲見到此幕,一個沒忍住,不由也笑了起來。
“嫂子,其實您講的沒錯。”
楚徽輕咳一聲,看向徐雲說道:“這次前去安和縣,如此大張旗鼓下,還這般慢悠悠的,就是為了打草驚蛇。”
一聽這話,徐雲眉頭皺了起來。
她就是不明白為何要這樣做。
“按理來說啊,我等既不想讓這次是非,對李全有一家,對李家鎮有太大影響,前去安和縣,是為了集中矛盾。”
楚徽伸手示意道:“既是這種想法,就應低調行事才對,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嘛,對於我等來講,安和縣是隸屬於京畿道不假,但終究是一個陌生之地,對這裏的風土人情,勢力區分都是不瞭解的。”
“可是呢,這涉及到一個關鍵所在。”講到這裏時,楚徽特意停了下來,帶有笑意的看著徐雲。
“市稅?”
徐雲似猜到了什麽。
“不錯,就是市稅。”
楚徽笑著點頭,“該稅,是蕭靖所領宣課司,在虞都內外及京畿少數地域試行的,為何安和縣就知此事了?”
“行,姑且認為這是走南闖北的商賈傳的,但這個市稅,到底是誰的意思?是那安和縣令要試行的,還是趙廣生的姐夫授意的?”
“如果是前者,那此去安和縣,除了要會會趙廣生的姐夫,還要會會這個安和縣的縣令。”
“其到底是什麽來曆,又有什麽居心,這些都是要探清楚的。”
“但要是後者,這事兒就更複雜了,一個小小的典吏,有什麽膽量敢瞞著縣裏那麽多官吏,叫趙廣生在李家鎮試著征收此稅?”
“到底是此人膽大到無法無天,還是說有人背後授意其這樣幹的,這個人,到底是府衙裏的,還是道衙裏的?在此基礎上,這背後的背後,是不是還有呢?這個背後,是否會牽扯到中樞呢?”
“如果真到了這一步,那事情就變得有趣了,這牽扯到的就不是一個市稅那樣簡單了,而是藐視皇權了!!”
講到這裏時,楚徽眼神淩厲起來。
聽到這些,徐雲也好,黃龍也罷,一個個的臉色全都變了,他們怎麽都沒有想到,一件如此小的事情,畢竟隻是涉及到一個鎮,背後居然會有這麽多彎彎繞。
特別是黃龍,看向楚徽的眼神都變了。
他是想到了一些,但卻沒有想的如此複雜。
這就是朝堂上的博弈嗎?
也是在這一刹,黃龍的心底生出感慨。
“皇兄,臣弟說的對嗎?”楚徽露出笑意,看向一言不發的楚淩。
“基本上把我想的,都給講出來了。”
楚淩騎馬前行,“有一點,長壽沒有講清楚,如果是涉及到了中樞有司,要是別的有司還好些,但要涉及到戶部或者宣課司,那情況就又有所不同了。”
“要真是這樣,是有人背著蕭靖做了什麽?”
楚徽一聽這話,雙眸微張的看向自家皇兄。
“眼下定論還沒有定下,就不要妄加揣測。”楚淩擺擺手道:“一切等我們到了安和縣再說。”
楚徽點點頭沒有說話。
‘其實地方上的事複雜起來,可遠比中樞要複雜的多!’楚淩表麵沒有變化,可心裏卻暗暗思量。
這樣的事,他不是沒有領教過。
在中樞,或許還有很多顧慮,對於一些事不會做的太過分,但到了地方,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天高皇帝遠之下,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
再者言,能在地方活躍的,那一個個都是土皇帝般的存在,講句不好聽的話,即便是想把誰給弄死,那也是一句話的事。
伸冤?
除非……
想到這裏,楚淩沒有再想下去。
“夫君,那李全有一家,是否會有危險?”也是在此時,徐雲露出些許擔憂,看向楚淩說道。
“放心吧。”
楚淩出言寬慰道:“隻要我等去的方向,是安和縣,那麽李全有一家就沒有危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趙廣生得知此事,肯定會趕在我等前麵,先行趕到安和縣的。”
“即便真有危險,有二虎在,還有暗中留在李家鎮的人手,那也是能夠擺平的,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如此就好。”
徐雲點點頭道。
既然是要插手此事,楚淩肯定會將方方麵麵都安排好,這跟在中樞權鬥不一樣,不管揪出多少貪官汙吏,是不會威脅到底層安危的,甚至能因為這樣的事,使底層的壓力相對減輕不少。
但牽扯到地方,所考慮的就不一樣了。
在某些所謂特權群體的眼裏,似李全有這樣的,那就是螻蟻般的存在,可在楚淩的眼裏卻不這樣想。
因為支撐他種種謀劃的根,恰恰是千千萬萬個像李全有這樣的黎庶,沒有他們,大虞即便有朝一日,將疆域擴張的很大,可一旦失去了民心,那就會慢慢的坍塌,直到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