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力的攀升,是楚淩所握的製勝底牌,無論對外,亦或對內,隻要楚淩能在大虞腹地培植起來,並牢牢掌握在手,就能以此為根基占據超然地位。
相同的人數、資源投入下,製造出的品質存有差距,且製造週期要更短,對這個時代而言就是降維打擊!
就以戰爭為例,這比拚的就是綜合國力,誰可以更快地組織生產、調配資源,誰就能在戰場上掌握主動權。
前線的仗打起來,對什麽都是缺的。
人就不說了,打仗用的各式軍械,器械,甲冑消耗都很大,一場激戰下來,鎧甲破損、弓弦斷裂、刀刃卷口,這些都是尋常之事。
而一場戰役是由無數場激戰組成的,直到敵方沒有招架之力,不敢再跟己部交手,這樣一場戰役才會結束。
如何能叫敵方如此?
就是要壓著他們!
前線的仗就是靠後方供應支撐的,唯有補給絕對充足,統兵將帥、參戰將士纔敢放開手腳拚殺,這樣才能於前線戰場搶占優勢。
楚淩發展集約型手工製造業,就是想先運用於軍工層麵,且還是由他主導的軍工,而非是私人主導的。
不管是在哪個時代,最先進的定是傾向於軍工層麵,而後由軍工擴散至民用,這是亙古不變的定律。
集約型製造模式的優勢在於效率與標準的統一。
楚淩當然知道生產力的持續攀升,是需要科技來兜底與支撐的,所以纔有了一眾不為人知的研究所。
聚攏在這些研究所的群體,是通過層層篩選的佼佼者,他們在各自研究所的位置與待遇,跟出身沒有半毛錢關係,一切都是向本事、潛力看齊的。
為此楚淩製定了一整套完整的機製,確保良性競爭的氛圍,激發每個人的鬥誌,使他們能心無旁騖的從事各領域研究。
錢財,資源這些俗物,不是他們要考慮的,自有對應群體來為之解決。
即便是研究了許久,投入了很多,可依舊沒有見到對應成效,但隻要方向是沒錯的,那就不會斷掉這些供應。
楚淩最大的財富,不是他知道多少,而是他知道時代發生的軌跡,楚淩應起的作用是指明道路,剩下的就交給這些人才,還有時間了。
“這是怎麽了?”
夜幕降臨,上林宮內。
看著發呆愣神的楚徽,楚淩一甩袍袖,露出淡淡笑意關切道。
楚徽有這樣的反應,楚淩是一點都不覺得奇怪的。
前去諸研究所視察,註定會對初涉此間的造成衝擊,畢竟諸多未知的東西,一股腦的丟擲,讓人很難在短時間內消化掉。
讓楚徽先行接觸,這僅是一個開始。
等到日後,明確選進正統朝決策層的文武,楚淩會根據形勢,去叫他們逐一接觸到這些的。
畢竟在決策層,是需要有足夠的眼界的,唯有這樣,才能在考慮國計民生的大事時,將這些完美融合到一起。
按著楚淩的安排,今日是要視察三到五個研究所的,但由於金屬材料研究所,在攻克全新的材質故而耽擱了。
對此楚淩也沒有多說什麽。
他們就是走馬觀花的看看,是直接去看各項研究成果的,但對於隸屬諸研究所的群體來講,他們卻需要耗費心血與時間,在無數次質疑、糾結、忐忑、抓狂等各種情緒下,纔有可能會迎來一絲曙光。
一個是結果。
一個是過程。
這是能一樣的嗎?
“臣弟就是有些亂。”
楚徽苦笑著看向自家皇兄,“在上林苑時,有皇兄佈置的課業,不時還能隨皇兄一起遊逛。”
“軍中的,民間的,不說全都瞭解吧,但也知曉的七七八八。”
“隨皇兄歸宮了,先是領宗正寺,後又暫領廉政總署,這幾年下來,臣弟也算是漲了見識吧?”
楚淩報以微笑。
楚徽抿了抿唇,似乎在組織言語,輕歎下,伸手道:“可今日呢,臣弟就覺得自己像個稚童,原來在臣弟認知之外,居然還有那麽多東西。”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嘛。”
楚淩嗬嗬笑了起來,“即便是朕,都不能說對什麽都瞭解,這人啊,就是在不斷接觸未知領域,才能不斷地成長的。”
“長壽,你要記住學無止境。”
“在這世上,還有很多是值得我們去探索,去發現的,一旦這股心氣兒沒了,那人就停滯不前了。”
楚徽點了點頭。
其實在他的心底想的最多的,是他的皇兄為何會知曉那麽多?
他覺得跟自家皇兄,待在一起很久了。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楚徽卻發現自家皇兄的身上,秘密更多了。
“其實啊,朕要感謝祖父他老人家。”
在楚徽思慮之際,楚淩卻露出幾分悵然,“如果不是他老人家給朕托夢的話,傳授給朕不少東西,朕對很多事也是不瞭解的。”
楚徽瞪大了眼睛,心跳跟著加快不少。
太祖托夢一事,他是知曉一些的。
那時候的他還在十王府,而他的皇兄剛克繼大統沒多久,此事在當時的朝中,是引起一些轟動的。
但後來就沒音訊了。
可今日再聽到這些,且聽自家皇兄的意思,太祖托夢還不止一次,雖說這很是離奇的事情吧。
但也恰是這樣,似乎就把一切給解釋通了。
“走,朕帶你見樣東西。”
楚淩忽然轉身,看向楚徽說道。
楚徽一愣下,隨即便去追自家皇兄。
以太祖托夢的方式來欺騙楚徽,對此楚淩是沒有負擔,因為隻有這樣解釋,才能解開楚徽的疑慮。
人跟人是要有秘密,有些是永遠不能對外泄露的,哪怕是至親,但是有些,是能以婉轉的方式講出的。
秘密多了,也就有了隔閡。
“陛下,一切都安排好了。”
哥倆出殿的那刹,當值羽林郎明誌,立時上前作揖道。
“嗯。”
楚淩應了一聲。
楚徽露出疑惑之色。
到底是什麽,竟搞的如此神秘?
正想著時,腳步聲響起。
這讓楚徽循聲看去。
就見自家皇嫂,在一眾宮女、太監簇擁下,朝上林宮這邊走來。
“拜見皇嫂!”
“陛下!”
楚徽沒有猶豫,抬手對走來的徐雲一禮,徐雲露出淡淡笑意,隨即停下腳步,對楚淩一禮道。
“這不是在宮裏,無需這般。”
楚淩笑著上前,伸手握住徐雲的手。
“陛下~”
徐雲玉頰微紅,當眾被天子牽著手,她還是有些羞澀的。
“皇弟無需多禮。”
餘光見楚徽未動,徐雲露出笑意道。
但她心中是一暖的。
畢竟先前朝野間出那等風波,是有一些流言蜚語傳到她的耳中,但對此她始終以沉默對待。
徐雲的內心是苦的。
但徐雲也知,這是她必須要承受與直麵的。
對於楚徽在朝做的事,徐雲是沒有任何想法的,這位睿王,是天子一手養大的,做什麽,不做什麽,自是心中有數的。
在沒有進宮以前,還是徐氏貴女時,徐雲就猜到自家祖父想做什麽,隻是對這些,徐雲是不看好的。
但即便心中再不看好,可有些話卻不是她能講的。
在世人的眼裏,貴女是高高在上的,是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的,可實際上,其中枷鎖有哪些,隻有清醒的人最清楚。
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謝皇嫂。”
楚徽這才挺直腰板。
見到此幕的楚淩,露出欣慰之色,規矩,在一個家中,是看不見摸不著,但卻真實存在的。
雖說楚淩在此前,並沒有講明過,但這不代表楚淩不在意這些。
在徐黜這件事得到處置,徐氏以一種狀態換了麵貌,通過考驗的徐雲,徐彬,那是大虞的皇後與國舅。
既然沒有變動,那麽對其他人而言,就必須要保持應有的姿態,而不是在私下講些什麽話。
“既來上林苑,朕就給大家,送上一份大禮。”
想到這些,楚淩笑著看看徐雲,又看向楚徽,“在虞宮待的久了,就覺得太沉悶了,到上林苑來,就該有些不一樣的。”
“皇兄,到底是什麽啊?”
被這樣一說,楚徽生出好奇,“皇嫂,您也不知情嗎?”
徐雲搖頭笑道:“陛下不說的事,本宮與皇弟是一樣的。”
“嗬嗬…”
楚淩笑了笑,隨即伸手對明誌示意。
明誌會意,立即躬身退下。
不多時,急促的哨聲響起。
緊接著數道尖銳的聲音響起。
咻咻……
在楚徽、徐雲驚詫注視下,就見夜空劃過數道光點,這一幕是叫楚徽、徐雲生驚的,可緊接著。
“啪……”
當絢麗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時,奪目光芒照亮了此間。
“這!!”
楚徽瞪大眼睛,心底生出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就是朕準備的大禮。”
楚淩握著徐雲的手,微微一笑道:“煙花!”
終於問世了!
可在楚淩心中,還是有幾分激動的。
為了此物,十幾條人命沒了。
一想到這裏,楚淩嘴角的笑意沒了。
楚淩是知火藥的原料,但詳細配比,楚淩是不知曉的。
在此之前,大虞沒有這方麵的研究。
為了能將火藥鼓搗出來,楚淩命人找了很多煉丹士,而這些煉丹士呢,最初以為天子要追尋長生之路,故而一個個是賣命的鼓搗。
但誰曾想,楚淩要的並非丹藥,而是火藥。一次次的試驗,一次次的失敗,甚至有人因此喪命,場麵慘烈。可楚淩並未停手,因為他知道,這是一條必須走的路。
冷兵器時代終究是要過去的。
能製霸戰場的,必然是熱武器。
而熱武器的基礎就是火藥!
有了火藥,就能以此為基,製造出火藥製品,火槍火炮,這樣的大殺器出現在戰場上,勢必會改變戰爭的格局。
絕對忠誠的羽林軍,就是今後首支裝備火器的軍隊,當然距離裝備,還是有很長的路要走的。
“咻咻咻……”
“砰砰砰……”
長樂宮的煙火綻放,似是一個引子,緊接著在上林苑的各處,煙火接連升空,絢麗多彩的光芒照亮了整個上林苑。
“快看,這就是陛下舉辦的大宴!!”
上林苑,羽林軍駐地。
無數人抬頭望向夜空中綻放的煙花,這聞所未聞的場景,讓他們的心頭生出震撼與敬畏。
“將軍,這煙花真好看啊。”
一處區域,武梁難掩興奮,對看著夜空的黃龍說道:“難怪陛下擺駕上林苑,沒有下旨舉辦大宴,這比吃喝要好太多了。”
“是啊。”
熊武緊隨其後道:“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物,聽傳旨的人說,這是陛下命人研製出來的。”
“先前末將還好奇呢,到底是什麽東西,能叫陛下如此重視,今夜得見,此物堪稱神跡啊!”
“這要是能列裝軍中就好了。”
聽著二人所講,黃龍卻有幾分感觸,“即便沒有殺傷,但要在深夜下使出,是能對敵造成衝擊的。”
黃龍這話一出,武梁、雄武他們俱是一愣,可隨即,在他們的眼神中,閃爍著異樣光芒。
是啊!!
這要是在深夜下,趁著敵軍最鬆懈之際,突然弄這一出,如果配合著騎兵突襲,這是能引發敵軍嘩變的。
類似這樣的話,不止在羽林軍駐地有,在上林軍駐地,巾幗軍駐地,甚至隨駕禁軍、羽林郎這些,也都有。
“傳朕口諭,賜宴!!”
此等態勢下,上林宮殿前。
看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心情大好的楚淩,語氣鏗鏘有力道。
“奴婢遵旨!”
李忠立時作揖拜道。
楚淩的高興,是不加遮掩的。
眼下,在上林苑各處綻放的煙花,是火藥研究所淘汰下的,這是不能用於火藥製品的殘次品。
秉著不浪費的原則,楚淩在知曉此事後,便命火藥研究所的人,將這些殘次品用於製作煙花了。
煙花,這也是能成為一個產業的。
而且是壟斷產業。
通過這次在上林苑開啟煙花宴,楚淩要通過隨駕的那些群體,將此物傳遞出去,到時火藥工坊一旦增擴加產,不能通過檢驗的殘次品,就能作為煙花製造的原料,繼而在虞都內外、京畿道等地流通起來,這也算是抵消部分開支了。
在黃火藥沒有問世前,黑火藥的最佳配方,楚淩肯定是要嚴密封鎖的,隻有形成代差,纔不懼敵國獲悉。
至於製造煙花的殘次品,在製造過程中肯定會摻些別的,想以此解開火藥之謎,那先走幾年彎路吧。
而有了這幾年,不止黑火藥會有更大精進,就連與之相關的,也會跟著有對應的進步。
要知道,楚淩是知一個配方的,即火藥+白糖,那威力大無邊,而在此之前,白糖工藝,楚淩聚攏的人也有了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