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的港島說是自由社會的巔峰也不為過。
每個人、每個行業都充斥著肆意妄為四個字。
想幹什麼幹什麼,想怎麼乾怎麼乾。
隻要你敢想,就無所禁忌。
黑幫警察敢跟政府搶稅收的年代,您就想吧!
就比方說眼前和安樂這幫人,簡直是明目張膽的造正規身份證。
洗出照片後,阿全當著楊慶有、蘇穎的麵,從腳下拎出一砸鋼印的裝置,把照片往身份證上一粘,哢噠一聲過後,合法的身份證就新鮮出爐了。
隻需持有人在照片左側空白處摁上左手拇指指紋,再塑熱裝置給身份證封個邊。
齊活。
摸著新鮮出爐還略微燙手的身份證,蘇穎一陣恍惚。
這就改名換身份了?
太簡單了吧?
簡單的不真實。
楊慶有則不一樣,沒有恍惚,沒有驚愕,有的全是驚喜。
原本他還苦惱來港島後幹什麼,怎麼乾,生怕初來乍到露富被人吃嘍!
現在不怕了,透過和安樂辦身份證這件事可以看出來,此時的港島政府對底層幾乎沒掌控力。
整個港島社會就是拚拳頭的野蠻時代,他楊慶有會害怕?
開玩笑。
他楊慶有火力猛,不差錢,還特麼能保命,怕個嘚啊!
乾就完了。
約好取小碗身份證的日子後,楊慶有支走蘇穎,獨自留下來掏出兩根小黃魚道:
“阿全哥,你這換港幣怎麼個換法?”
小黃魚換港幣?
還有這種好事?
媽的,沒想到拍照片也能趕上發財的機會。
阿全生怕楊慶有反悔,立馬死死的攥住小黃魚,努力壓抑住內心的狂喜,果斷道:
“官方匯率,一克金子9.6港幣,我給你按十塊換,你可以去銀行打聽打聽,絕對不吃虧,反正你後天還得來對不?”
楊慶有隻是想換點今明兩天的零花錢,自然不在乎吃不吃虧,隻要別吃的太明顯就成。
“沒問題,小黃魚的重量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
阿全嘿嘿笑道:
“民國造的嘛!統一重量31.25克,兩條就是62.5克,換算成港幣就是650元,對不對?”
“沒毛病。”
楊慶有點了點頭。
“阿全哥算數沒的說,就倆字精準。”
“那是。”
阿全得意的笑了笑,然後拉開桌上的枱燈,湊到枱燈下,仔細辨別過小黃魚的成色後,又放嘴裏咬了咬,確定沒問題了,立馬把小黃魚往口袋裏一塞,沖楊慶有小聲道:
“兄弟稍等,我身上沒那麼多錢,得出去找其他兄弟湊湊,別見笑哈!稍等稍等。”
說罷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楊慶有緊跟著走出裏屋後,蘇穎好奇問道:
“你跟他說什麼了?慌慌張張的。”
“沒什麼,換點今晚的零花錢。”
楊慶有抱起小婉,用一臉胡茬的腮幫子紮了紮小婉同學,在接收到小婉同學的嫌棄後,才樂嗬嗬繼續說道:
“好歹咱也是有身份的人了,總不至於出去後連吃飯的錢都沒有吧?閨女還等著吃大餐呢!對吧乖寶兒。”
“吃大餐,吃大餐。”
小婉拍完手,疑惑道:
“媽媽,什麼是大餐?”
楊慶有...............
像雄哥最初說的那樣,他和安樂雄哥向來有口皆碑,一口唾沫一個釘,最尊重規矩了。
老大如此,小弟們自然不會打老大的臉。
楊慶有等了不過三四分鐘,阿全就拿著一把鈔票進了屋。
“不好意思,零票有點多,楊........誌華老弟你點點。”
“沒事,零票好,零票方便。”
楊慶有放下小婉,接過錢嘩嘩大概數了一遍,確定基本沒錯後,便把錢塞進褲兜,掏出煙又攬著阿全進了裏屋。
這次的時間稍微久了點兒,大概嘀咕了十來分鐘纔出來。
同時還有笑眯眯的阿全,一口一個誌華老弟,親熱的不得了,在院裏滯留乘客的驚愕不屑的目光中,一直把楊慶有送到院外。
要不是楊慶有婉拒,他甚至還想幫楊慶有攔計程車。
“你跟他聊什麼了?這麼客氣?”
“沒聊什麼。”
楊慶有對著遠處駛來的計程車招了招手,隨口道:
“聊了點兒港島的生存之道,對了,待會說英文,不要說普通話,不管司機聽不聽得懂,都要堅持說英文。”
“為什麼?”
蘇穎納悶道:
“司機聽不懂說它幹什麼?”
“因為高貴啊!”
楊慶有冷笑道:
“資本主義有資本主義的生存規則,洋人是一等公民,會英文的華人是二等公民,不會英文的統統三等公民。”
“一等二等公民,誰見了都得陪點小心,聽口音就知道你不好惹,三等嘛!黑幫欺負你,警察打罵你,就連路邊的一條狗都敢沖你呲牙咧嘴,你說英文該不該說?”
“那..........”
知道真相後的蘇穎,儘管心裏不舒坦,儘管很不服氣,但也沒犟嘴,悶聲道:
“那就說唄!沒成想我學的專業到了這兒反倒更有用了。”
說罷連聲冷笑,既是自嘲也是對現狀的不滿。
但又有什麼辦法呢?
“這就是殖民地的資本主義特色,本土居民地位最低。”
楊慶有剛吐槽完,計程車就嘎吱一聲停在了麵前。
“兩位,去邊度?”
“尖沙咀PeninsulaHotel。”
撂下話,沒等司機給反應,楊慶有便拉開車門,示意蘇穎上車。
“太熬,什麼太傲?”
楊慶有都上車了,司機才懵逼問道:
“先生,麻煩你說中文,中文懂嗎?”
你大爺。
就特麼知道這孫子剛才的粵語是嚇唬人的。
楊慶有瞪了司機一眼,咧著嘴麵無表情道:
“PeninsulaHotel,半島酒店。”
“明白,明白,半島酒店嘛!我知道,大富豪都住那兒。”
司機陪著笑,略顯心虛的解釋過後,伸出食指道:
“麻煩您,十港幣。”
楊慶有下船的地兒是葵湧港,距離尖沙咀不過六七公裡,計程車就敢報價十塊錢,趕上普通工人三天工資了,怪不得阿全說港島的出租司機不坑人。
原來窮人壓根坐不起。
至於富人?
在他們眼裏,十塊錢算錢嗎?
開玩笑。
多的那叫小費。
楊慶有總算知道什麼叫反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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