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楊慶有比往常起的稍晚一點,快八點了纔出門。
進前院洗漱時,院裏已經靜悄悄的,就連吃過早飯的婦女們也消失不見,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隻剩李奶奶跟往常一樣,坐門口搖著蒲扇看孫子。
現在的李奶奶年紀大了,身體甚至不如聾老太太,往常補貼家用的糊火柴盒基本已經沒法幹了,領來的火柴盒都堆放在門口,趕上哪天精神頭好,便乾點兒。
剩下的時間一如今天,搖著蒲扇木然的看著院裏的風起風落。
偶爾喊兩句小孫子,叮囑慢著點別摔著。
楊慶有甚至有時在想,老太太怕是要走在聾老太太前頭,甚至有可能熬不過今年冬天。
照例跟老太太打了聲招呼後,楊慶有麻利洗漱完,然後接了盆水回了倒座房。
今兒起的晚,自然沒法去街上買早飯,隻能給小婉洗完臉後,蹲門外生爐子,做早飯。
火剛點著,便瞅見傻柱舔著大臉,樂嗬嗬的從穿堂冒了出來。
“早啊柱哥,今兒怎麼起的這麼早?”
“還早吶!八點了都。”
傻柱估計還沒洗臉,眼角的眼屎清晰可見,丫還偏偏不自知,伸手揉了揉,便揉便打哈欠道:
“今兒什麼情況,你們前院也忒安靜了。”
“我也納悶呢!”
楊慶有往凳子上一坐,拿著大蒲扇搖道:
“昨兒還亂鬨哄的,今兒起床人全不見了,也是奇了怪了,對了,你們中院怎麼說?”
“什麼怎麼說?”
傻柱撅著屁股,撓著腦門,一臉的納悶。
“算了,待會再說,我先去趟茅房,要憋炸了。”
說罷,便夾著屁股往院門外竄。
楊慶有..............
合著是尿憋的。
估摸著丫要是不憋尿,這個點都不一定起。
爐子上坐著鍋,鍋裡熬著稀飯,稀飯旁邊有個喊餓的小丫頭,傻柱剛走,楊慶有就被逼無奈進屋給小丫頭剝了兩根火腿腸。
純後世科技火腿腸。
肉含量低,但味道賊好。
別看後世不稀奇,但在小婉眼裏,屬於是一月才能開次葷的稀罕吃食。
楊慶有還沒來得及收起剝下的火腿腸衣,兩根火腿腸就被小婉同誌搶了過去。
“爸爸,爸爸,我能不能給媽媽留一根?”
“乖寶兒,忘了爸爸怎麼說的了?”
“沒忘,爸爸說是秘密,不能被媽媽知道。”
“真乖,趕快吃吧!吃完去裏屋床上看小人書去。”
“知道了。”
說罷,楊小婉同誌便坐在飯桌旁的凳子上,拿著火腿腸小口小口吃起來,吃的倍兒小心,生怕咬過了,沒嘗足味兒,火腿腸就進了肚。
見小丫頭沒拎著火腿腸進裏屋,楊慶有這才放心出門等傻柱。
“剛才你要說什麼來著。”
撒完尿的傻柱,臉上褶子都舒展了,大搖大擺的進了院,往桂花樹下一坐,接過楊慶有遞來的煙,美滋滋的抽了口,就差把爽字掛嘴上了。
精神氣那叫一個舒展。
“說你們中院,你別說你們中院還不知道破四舊的事兒。”
“嗐!我當什麼事呢!”
傻柱搖頭晃腦不在乎道:
“一幫小屁孩瞎鬧騰,你還當真了,怎麼著,他們還敢闖進院挨家挨戶清查?別鬧了,屎都能給他們打出來。”
“嘿,合著你當玩笑呢?”
楊慶有踢了他一腳,正色道:
“別拿年輕人不當回事,我不信你昨兒回來的路上,沒瞧見街邊店鋪招牌都換了?還是說你覺得你比那些開店的強?”
“能一樣嘛!”
傻柱狡辯道:
“那都是公家的,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反正公方經理不心疼,這兒。”
說到這,手在空中畫了個大大的圈,努嘴道:
“這兒是衚衕,是咱老百姓的家,怎麼著,家裏放什麼物件還得他們一幫小屁孩說了算?扯淡。”
楊慶有聞言眨眼道:
“要是真他們說了算呢?到時候跟大鍊鋼似的,挨家挨戶做動員,挨家挨戶清理,你怎麼辦?”
“我............我..............”
傻柱一口煙卡嗓子眼,紅著眼,乾咳了好幾聲才緩過勁點頭道:
“我就隨大流,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楊慶有................
還以為你丫是個純杠頭呢!
敢情沒那麼杠,知道什麼得認慫,什麼叫大勢不可逆。
“牛逼。”
楊慶有很是無語的給傻柱點了個贊後,撇嘴道:
“說到這,我剛琢磨明白,你說院裏這幫鄰居們是不是去鄉下走親戚了?”
“不年不節,有大熱天的,走親戚?”
傻柱瞪大了雙眼,一副老子不是小孩,你甭騙我的表情盯著楊慶有,就差說你丫有病吧!
誰大熱天的走親戚?
還特麼拉幫結夥一起走?
“你當都跟你似的,一個不服兩個不忿。”
楊慶有回了個白眼,說道:
“大夥心思都通透著吶!估摸著是想找後路。”
“後路?”
傻柱更迷糊了。
好好的日子不過,找什麼後路?
“你看你,又鑽牛角尖了不是。”
楊慶有耐心解釋道:
“都在院裏住了十幾二十年了,誰家沒點家當?說是舊物件不能留,誰來界定?誰敢說你們家的東西不是舊物件?”
“到時候亂起來,好不容易攢下的那點家底被霍霍了怎麼辦?與其被動,不如趁現在沒人在意,抓緊把方便挪窩的小物件送鄉下去,起碼鄉下有地兒藏不是。”
“不至於吧!”
傻柱傻眼道:
“為了幾句謠言,就這麼大動乾戈的,萬一不查怎麼辦?白忙活啊!”
“你以為呢!”
楊慶有悶聲道:
“白忙活也比被人謔謔了強,不信你回家問問你媳婦兒,我說的有沒有理。”
“額.................”
傻柱皺眉想了想,不確定道:
“照你意思說,我也得點點家裏的物件,讓我媳婦兒回趟孃家?”
“問你媳婦,別問我。”
楊慶有沒好氣道:
“跟我說了你能聽似的,對了,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屋裏那洋玩意兒留著肯定招災,該藏麻利藏,不好往老丈人家送,送我這也行,我給你找個穩妥的地兒。”
“洋玩意兒?”
傻柱稍加尋思,就明白了楊慶有是什麼意思,反應過來後,嘀咕道:
“還真是洋玩意兒,你的意思是,留聲機保不住?不能吧!那可是大領導送我的,領導還能犯錯誤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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