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福終究是後院的住戶。
對於楊慶有來說,雖不至於視同陌路,但也跟點頭之交沒什麼區別。
不對,應該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仔細形容的話,跟後世客氣中帶著疏遠的同樓棟鄰居差不多。
頂多見了麵寒暄一句:
“您家今兒供暖怎麼樣,熱不熱?”
“也就那樣吧!一年不如一年,投訴電話都懶得打了。”
“可不說。”
然後便沒然後了,沒重要事兒,一般不打招呼。
倒不是說劉光福哪裏得罪過楊慶有,而是他身為倒座房的住戶,實在沒法跟後院住戶尿一個壺裏。
一來互相看不慣。
二來,距離過遠,沒動力也沒心情套近乎。
多了不說,有時個把星期都見不了一次,跟陌生人有什麼區別?
再加上楊慶有一外來戶,不像閻解成似的,打小一起長大,父母關係又比較近,勉強算有點情分。
所以,楊慶有過了最初的好奇勁兒後,便沒在把劉光福的未來幸福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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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閻,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買這麼多報紙?”
眾鄰居洗漱過後,吃早飯的工夫,就瞅見閻埠貴拎了一大疊厚厚的報紙匆匆進院,然後坐家門口一張一張的翻。
馮叔見狀很是震驚,調侃道:
“還是說今兒報紙不收錢了,上街就送?”
“想好事吧你。”
閻埠貴頭也不抬的回道:
“你去大街上試試?賣報紙的大姐能噴你一臉口水。”
嘴停手不停,應完話茬的閻埠貴手裏動作更快了。
“找什麼呢你?”
馮叔見狀撿起一份被閻埠貴翻過的報紙,仔細瞅了瞅,跟以往沒區別,都是些陳詞濫調,讓人提不起任何興趣。
哪怕登點鬼故事也行吶!
真是的。
新聞有什麼好看的?還有冤大頭花錢買。
閻埠貴可不知道身旁這位眼神已經不對了,隻顧著悶頭翻報紙,同時心裏開始懊悔。
昨兒怎麼就沒想著問問那記者的單位呢!
失策了。
一大早就花了好幾毛冤枉錢,想想都心疼。
不過想想上報紙的風頭,心頭的那絲疼痛便被閻埠貴壓了下去。
“你不懂,回頭再跟你說。”
嫌棄的擺了擺手,示意馮懷仁別打擾後,閻埠貴再次把精力集中在了報紙上。
隻可惜,他想全身心的找自個那篇採訪,鄰居們卻不如他的意。
隻要是路過的,總得插嘴調侃上一兩句。
“吆!三大爺您發財了,一大早就這麼大方,正好我去廁所沒帶紙,您借我張報紙唄!”
“沒看出來啊!閻老師這麼關心國家大事,您給我們講講唄!又發生什麼大事了,讓您一早這麼破財。”
“豁,不愧是文化人,一大早啥也不幹,先看報紙,閻老師您是這個。”
“三大爺,你們學校上報紙了嗎?也給我看看唄!”
鄰居們你一句我一句的閑話,煩的閻埠貴吆!
把報紙往咯吱窩裏一夾,早飯也不吃了,推著自行車就出了院兒。
趕巧今兒他恢復工作,與其在院裏被鄰居們調侃,不如早早去學校,給校領導一個好印象,也能安靜找找那份採訪。
儘管草草翻了遍報紙,也沒翻到那份採訪。
但閻埠貴仍舊不死心,萬一呢!
萬一年紀大了眼花,豈不要後悔一輩子。
“解成,你爸瘋了。”
“去去去,你爸才瘋了。”
麵對傻柱的調侃,吃早飯吃了一身汗的閻解成,難得硬懟了回去。
大早上的被楊慶有嚇唬了一通,本來心情就不順,好嘛,又來一添堵的。
“廢話,我爸肯定瘋了,不瘋他能撂下我跟雨水跑去找寡婦?”
傻柱樂嗬嗬的自嘲過後,努嘴道:
“解成,你確定你爸正常?大早晨的就破大財買報紙,怕不是上次沒治好,留下病根複發了吧?你確定不跟上去看看?別省小錢破大財。”
“呸呸呸,怎麼就省小錢破大財了,柱哥您別瞎說。”
閻解成能不知道閻埠貴為什麼買報紙?
知道。
太知道了。
要不是昨兒去看人家三輪車夫罷工,能有今兒這出?
瞧剛才老閻同誌那張鐵青的老臉,閻解成就知道採訪八成沒上報紙,自家老爹白期待了。
昨兒去看熱鬧累了一身汗,今兒一早又破財。
也算倒黴透頂了,他閻解成就算再想不開,也不想現在去觸老閻同誌的黴頭。
幸虧被鄰居們調侃走了,否則被他聽見傻柱剛剛說的話,還真有可能舊疾複發,藉機發瘋。
想到這兒,閻解成打了個冷顫,無奈道:
“柱哥,您又不用掐點上班,起這麼早幹嘛?”
“你小子。”
傻柱輕踢了一腳閻解成,沒好氣道:
“不上班我就不早起了?不早起我能瞅見你爸破戒?說來也奇怪了,就你怕那摳門的性子,竟然捨得買報紙了,還真是稀了奇了,是吧慶有。”
正巧此刻楊慶有把小婉送馮嬸那回來。
今兒蘇穎跟他一樣,也是白班,所以得一早把小婉送馮嬸那照看,然後趕時間上班。
“柱哥您這就問錯人了。”
楊慶有笑嘻嘻道:
“我又不是閻老師兒子,我上哪知道去?”
言外之詞,這事得問閻解成。
果不其然,傻柱聞言再次看向閻解成,目光閃爍,看的閻解成心裏直發毛。
“您別看我啊!看我也沒用。”
知道歸知道,但閻解成敢說嗎?
不敢。
萬一真如他所料,老閻同誌白高興一場,然後他這個好大兒再把料爆出去。
後果都不敢想。
回頭老閻同誌能吃了他。
閻解成目光堅定且誠懇道:
“我真不知道,柱哥您跟慶有哥聊著,我得去上班了。”
說罷,伸頭跟屋裏正忙活收拾碗筷的於莉打了聲招呼,便拎起掛門口的挎包,匆匆跑出了院兒。
一時不慎被閻解成溜了的傻柱,悻悻道:
“丫跑的這麼快,肯定知道,就是不樂意說,是不是慶有?”
此時已經幫蘇穎檢查自行車的楊慶有無奈笑了笑,隨口道:
“您又問錯人了,我著急上班,都沒注意剛才解成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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