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臨近中午,朱老師和齊雲霽的身影出現在校門口。
看朱老師的態度,齊雲霽應該是過了測驗。
不過看到唐書禾,朱老師的表情就複雜了不少,但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叮囑:“辦完手續盡快回來,以後有事請假,可以直接找你們英文係的南老師。”
“好的,謝謝老師,”唐書禾笑得很乖,和她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一點都不搭,而且朱老師很難想象,這樣乖巧漂亮的女學生,竟然是法醫!
見朱老師的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唐書禾就知道他心中所想。
看看,這就是世人的偏見。
曾經眾人都說仵作晦氣,連和大爺爺做鄰居都不願意,大爺爺因此未婚,若不是有他們這些小輩在,大爺爺的晚年該如何淒涼?
而那些沒有晚輩的老仵作呢?
現在,大家都說“男女平等”,“婦女能頂半邊天”!
可還是覺得她一個女孩子幹法醫不妥,將來肯定會被婆家和物件嫌棄,這幾年,這樣的話她聽到不止一次。
好像她長這麽大這麽努力的學習工作,就是為了找一個不嫌棄她的婆家?
多可笑!
更可笑的是,有時候她幫助受害者家屬查明真相,受害者家屬還會用懷疑的眼光看她:一個女的,會有真本事嗎?
不過,她不在意就是了,她就是要證明,她一個女同誌幹法醫,就是比那些男同誌幹得好。
到時候,看那些人明明心裏不服氣,嘴裏卻不得不讚她一聲“唐法醫,你真厲害”之類的話,她心裏就覺得“爽”!
至於會不會被婆家嫌棄?
enn······
唐書禾看向齊雲霽,見他正兩眼亮晶晶得看著自己,渾身上下寫滿幾個大字——“我媳婦就是厲害”。
嫌棄在哪?她是一點也沒看不出來。
在附近的飯店吃了飯,兩人往京市公安局趕去。
京市公安局距離外院有點遠,15公裏左右,所以他們今天出門的時候推了自行車。
“齊先生,你在學校當助教,我在公安局當顧問,咱們倆也算是‘旗鼓相當’了。”
齊先生卻笑了:“唐法醫,明明你比我更厲害,這個世界上老師多了去了,可法醫纔有幾個?而像唐法醫這麽優秀的,我隻見過一個。”
唐書禾:“齊先生,你不怕別人說你媳婦比你厲害,讓你沒麵子嗎?”
齊先生佯裝不高興,板著臉:“唐同誌,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媳婦這麽優秀,分明就是我最大的麵子。那些說這話的人,分明就是在嫉妒我,你可不能聽。”
”而且,他們說你比我優秀,我高興還來不及。“
唐書禾“噗嗤”一聲笑了:“其實大家也可羨慕我了,說我找了一個長得好看還會賺錢又疼我的物件。齊先生,我聽了也甚是歡喜。”
“我現在都無比慶幸,當初寫了那封信。”
“我也很慶幸,當初回了那封信。”
“唐同誌。”
“嗯?”
“沒事,我就是想喊一聲。”
聽到唐書禾回應,齊雲霽就覺得無比安心。
就好像這簡簡單單的一聲“嗯”,就能充滿整個世界。
其實他明白,充滿他世界的,不是那個字,而是回應他的那個人。
“齊先生,”唐書禾摟住齊雲霽的腰,將額頭靠在齊雲霽的背上,“你放心,我一直都在。”
可能是因為小的時候被親生母親拋棄的原因,齊雲霽很容易沒有安全感,特別喜歡黏著她。
沒有結婚之前,齊雲霽也有這種情況,但是他從來都沒有表現出來。
齊雲霽剛被齊淮抱回來的時候還小,是個小嬰兒,齊淮的父母知道這是自己戰友的孩子,母親又跑了,心疼之餘將小齊雲霽照顧的很不錯,齊淮剛剛結婚的那幾年,齊雲霽也都是跟著齊爺爺齊奶奶,那個時候,小阿霽每天都是很開心的。
可惜沒幾年,兩位老人就接連去世了,他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小阿霽跟著齊淮回家了。
那個時候,小阿霽不知道自己將來會遇上一個能夠相伴一生的愛人,也不知道自己和養父是舅舅與親外甥的關係,他隻知道,他是被爸爸收養的,而且因為他的到來,給這個家帶來了很大的矛盾。
每次聽到爸爸媽媽吵架,他就特別害怕自己被送走。
所以,他就像齊爺爺齊奶奶臨終時叮囑的那樣,聽話,勤快,主動看弟弟。
雖然媽媽看他的眼神有時候很複雜,但到底沒有說要送走他的話,而且媽媽對他一直很好,有好吃的,有新衣服,會抱著他,說“阿霽真乖”······
小時候發生的事太多太多了,記不記得的,反正他們一家人倒是真的像一家人了。
隨著他長大,爸媽甚至越來越疼他了,小弟有的,他肯定也有,小弟沒有的,他可能會有,有時候齊雲霆還會羨慕他,說感覺他纔是爸媽親生的。
但漸漸的,他“病”了,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偷”,偷到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而這些東西早晚都會離自己而去。
所以,在遇到自己喜歡的姑娘時,他是思量再三,才寫下了那封信。
他太想,太想擁有一個獨屬於他的愛人,他的家了。
可是他的身世······
所以,把自己的小心思即寫在信裏又藏在信裏,他沒想過會成功,畢竟那麽優秀地女同誌,身邊應該不缺追求者,又何必因為他遠嫁他鄉?
隻是他沒有想到,他竟然收到了回信,他心中狂喜,以至於說不出話來。
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找她。
然後,然後他就擁有了自己的一生摯愛,而今,摯愛就坐在他的自行車後座,摟著他,說“一直都在”。
唐書禾的話,讓齊雲霽的心像泡在蜜罐裏,溫暖又甜蜜。
他騰出一隻手輕輕覆上唐書禾環著他腰的手,輕聲說:“我知道,我知道你會一直在我身邊。”
兩人騎著車,很快到了京市公安局。
剛下車,梁隊長急匆匆地迎了出來:“唐法醫,可算把你盼來了,這邊有個棘手的案子,死者情況很複雜,大家都想聽聽你的專業意見。”
唐書禾立刻收起了剛剛的甜蜜笑容,換上嚴肅的神情,:好,我這就去看看。”
她對齊雲霽說:“齊先生,要不你先回去,到時候再來接我?”
齊雲霽搖頭:“不用,你放心去忙,我等你。”
看著唐書禾的背影消失在轉角,齊雲霽笑著垂下眼眸,他找了個位置坐下,從唐書禾的包裏翻出一本書來看。
他家唐同誌這麽優秀,他沒有資格阻止,他要做的,就是支援她,陪著她,一起麵對生活中的風風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