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書禾帶著屍骨回到公安局,立刻投入到驗屍工作中。
死者的上頜骨、下頜骨、齶骨、顴骨、鼻骨等都有移位甚至骨裂的現象,也就是說,死者是被捂死的,而且凶手力氣很大。
而根據報案人指認死者畫像,死者就是他的母親吳秀蘭。
大小夥子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嚎啕大哭。
與此同時,陸隊那邊也有了新的進展。
會議室
劉文宣翻開檔案資料:“我們調查到,死者吳秀蘭的丈夫劉愛國在‘吳秀蘭跟人跑了’這件事之前,曾經有過一段時間行為十分異常。”
“根據劉家的鄰居所說,劉愛國這人特別老實,不愛說話,夫妻倆結婚多年,任由吳秀蘭怎麽打罵,都是罵不還口打不還手,但也就是那段時間,劉愛國變了,經常打罵吳秀蘭,有鄰居聽到他罵吳秀蘭‘不要臉,都嫁人了還想著其他男人’等等。”
“所以我們去吳秀蘭的孃家調查了一下,在吳秀蘭嫁給劉愛國之前,有一個兩情相悅的戀人叫陳風,而最主要的是,陳風的兒子陳傑安和報案人劉衛北長得一模一樣。”
聽到這些,大家都有些嘩然。
“···種種跡象都指向了死者的丈夫就是凶手,但由於他已經去世,案件無法再追究他的刑事責任。”
但調查結果還是要告知報案人也就是受害者家屬的,讓他瞭解事情的真相。
報案人聽完後,沉默了許久,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其實,那天你們讓我看畫像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當年,我爸說我媽媽跟人跑了,我接受不了這件事,別人也都欺負我,說我媽媽不要我了,這麽多年,我對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可現在,事情的真相卻告訴我,我媽媽是死了,還是被我爸爸親手殺死的,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接受······”
大家都不知道怎麽勸,畢竟這樣的事他們都沒有經曆過。
幹脆關上接待室的門,讓他自己待一會。
陸隊:“小劉,你去通知報案人的家屬,這個時候,也許親人的陪伴能讓他好受一些。”
“是。”
“殺妻案”過後不久就是麥收,這可是大事,往年唐父唐母肯定是要回唐實大隊的。
可是今年,京市機械廠弄出了兩種收割機。
一種是小型收割機,隻能收割,且需要安裝在拖拉機上,但隨著拖拉機的啟動,執行,麥子被整齊的割倒在地。
小型割麥機
效率比人工收割不知道快了多少。
這種收割機價格不貴,隻要大隊有拖拉機就可以購買,如果大隊錢不夠,還可以賒賬,唐大伯知道後都沒有猶豫,直接弄了一台回來。
另一種是大型聯合收割機,能一次性完成收割、脫粒、分離莖稈等多道工序。
可惜據說實驗的時候漏粒太多,需要重新調整,還沒有大規模生產。
不過那種小型的收割機已經很快了,喜的唐大伯都想再弄一台收割機回來,可惜公社領導不同意,說是數量不夠。
那就沒辦法了。
唐大伯深表遺憾。
唐父唐母知道後,還特意趁休息日回去看看,回來後對那收割機讚不絕口。
“這收割機可真是個好東西,以後收麥子就輕鬆多了,”唐母滿臉笑意地說道。
這個唐書禾自然知道。
她還知道,那些西方比較發達的國家早就用上那種大型的收割機了。
這種小型的早就被淘汰,可他們國家才開始使用。
不過沒關係,用不了多久那種大型的聯合收割機他們龍國也能用上,一是國家一直在研究,二是唐書禾曾經向大領導提供的圖紙中就有。
現在不是已經弄出來了嗎,漏粒隻是小問題,相信很快就能解決。
第二天,唐書禾去上班的時候,見到辦公大廳的一角蹲著兩個人。
唐書禾原本還不在意,隻是瞥了一眼,可是走了兩步後覺得不對勁了,這倆人怎麽感覺這麽熟悉?
唐書禾又退了回來。
看到唐書禾,劉衛北還有些不好意思。
“你倆這是?”原本一模一樣的臉,如今是一個比一個慘。
“他倆啊,”小楊走過來 ,“打架了。”
“為啥啊?”唐書禾好奇。
“這不是被害人安葬的事嘛,”事情是小楊受理的,所以他比較清楚,“她兒子覺得自己父親殺了母親,不願意將兩人葬在一起,那他母親的安葬就成了問題。然後陳傑安來找他,說是可以先安葬到陳家的祖墳,等他爸老了兩人安葬在一起······然後兩人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
唐書禾都不知道該說啥了,陳傑安這是咋想的啊?
如果不是他被送走,他的母親可能就不會死,現在還······
“那陳傑安有沒有說,當時他是怎麽被抱到陳家去的?”這事,唐書禾之前沒想到,現在有些好奇了。
“沒有,”小楊搖頭,“這事我們詢問了陳風,他說他也不知道,就是半夜有人敲門,一開啟門外麵就有一個繈褓還有一個字條。上麵寫著是吳秀蘭的兒子,他就抱回家去了。”
唐書禾:“陳風都沒有懷疑一下嗎?”
小楊搖搖頭。
這“一家人”也是夠絕的。
但目前來看,除了吳秀蘭死的那晚,生孩子那晚也有秘密啊。
回頭問問唐棠,看它知不知道?
打架這事不歸唐書禾管,安葬在哪也不歸她管,她就回了自己辦公室。
江梧和秦瑛依舊在研究解剖圖。
唐書禾閑著沒事,把吳秀蘭這個案例整理好,準備給李老師傳過去。
這個案子還是可以作為參考案例的,人在被重力捂住口鼻後,上、下頜骨等會骨裂移位。
也許會有人問,人真的會有這麽大力氣嗎?
可是盛怒之下,誰又能說的準呢。
再加上劉愛國,本身就是做力氣活的,當年的事雖然無法還原,但也能猜個差不多。
劉愛國一定是機緣巧合知道了吳秀蘭當初懷的是雙胞胎,卻把其中一個孩子送給了“情敵”撫養,再老實的人知道這件事估計都受不了。
所以他才開始打罵吳秀蘭,甚至在盛怒之下,活生生將人捂死。
也不知道當時吳秀蘭有沒有後悔?
唐棠:【後悔啥呀?她恨劉愛國還差不多,要不是自己需要一個孩子傍身,她估計都想把兩個孩子一塊送走。】
唐書禾眼睛一亮:【當年的事情全查清楚了?】
【差不多吧,】唐棠有些得意,【當年吳秀蘭和陳風分開,就是因為劉愛國的娘看出吳秀蘭好生養,願意多出聘禮,吳秀蘭的娘沒聽她的意見,直接就同意了。】
【吳秀蘭不同意啊,還是被綁上牛車的。】
【至於後來生孩子那晚,她沒去醫院,而是在家自己生的,她買通產婆,將其中一個孩子藏到產婆的籃子裏帶走,並由產婆送到陳家,為此她還給了產婆一筆封口費。】
【孩子走後了,吳秀蘭剛開始根本不敢去看,又後就忍不住了,她想見孩子,也想見陳風,可沒想到劉愛國後來知道了這件事,對她大打出手,還釀成了悲劇。】
唐書禾歎了口氣,這應該就是命運弄人吧。
有多少悲劇,都是因為一念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