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好吧?”唐書禾猶豫,之前因為機緣巧合救了江梧一次,從那以後江梧確實很聽她的,但他是刑警,對驗屍這事一竅不通啊。
“沒事,”陸隊揮了下手,“那小子年輕,正好可以多學學。”
嗯,二十三歲還沒成親的江梧,確實年輕。
江梧聽了不好意思的撓頭:“唐法醫,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學。”
“有什麽重活髒活累活,你都交給我。”
“那行,等等先把屍體運回去再說,”唐書禾摘下手套,“陸隊,我覺得凶手把死者拖到這裏來,應該力氣不太,即便是爆發性的,也堅持不了多久,讓人擴大一些年紀搜搜,我記得不遠處有一條河,也讓人過去瞧瞧。”
“好,”陸隊點頭,然後對江梧揮了下手,忽然想到了什麽,“小劉,你去。”
“是,隊長,”劉文宣應了一聲,帶著一個人往河流那邊去了。
看著劉文宣的背影,陸隊道:“聽你的意思似乎有懷疑物件?”
唐書禾有些遲疑:“我現在還不太確定。”
“說說,”陸隊知道唐書禾的本事,她的一些想法往往能夠讓人茅塞頓開。
“死者身上的傷看似恐怖,但都是新傷,也就是說,他是第一次遭受這樣的對待,而且死者身材高大,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除非出其不意,”唐書禾問,“陸隊,你有聞到他身上的酒味嗎?”
陸隊點點頭:“酒味這麽濃鬱,應該沒少喝。”
“喝了這麽多酒,死者定會出現行動不便利的情況,說不定腿就是這樣摔斷的,”唐書禾指了指死者的腿,“摔了腿,死者動不了,然後正好遇到了凶手。”
“這會不會太巧了?”陸隊眉頭緊皺。
“那萬一,凶手就是來找他的呢?”唐書禾又看了一眼死者,“死者三十歲左右,應該結婚了吧?”
“應該是,”陸隊歎了口氣,“已經讓人去附近幾個大隊打聽了。”
這時,劉文宣跑了回來:“隊長,隊長,河裏有一具女屍。”
很快,兩具屍體就擺到了一塊。
唐書禾看了看女死者的手,又看了看男死者身上的傷,歎了口氣:“這位女死者應該就是凶手了。”
女死者手上,全部是一些長條形的燙傷和殘留的、被灼傷過的、黑漆漆的木炭的痕跡,應該是拿燒過的木棍導致的。
陸隊拿那根燒過的木棍在女死者手上和男死者身上對比了一下,點點頭:“應該是。”
忽然,唐書禾看到了什麽,她戴上手套,擼起女死者的袖子,又掀起衣角看了看:“陸隊,你看。”
隻見女死者胳膊上,全部是密密麻麻的傷痕,燙傷,劃傷······新傷舊傷層層疊疊,完全看不到皮肉原本的模樣。
眾人沉默,胳膊上這樣,身上應該也好不到哪裏去。
“媽媽,媽媽······”一個小孩的哭聲傳來。
眾人尋著聲音望去,就看到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正往這邊跑,身後還跟著一個跛腳的男人,嘴裏喊著:“大娃,慢點,大娃······”
男孩被江梧攔住了,他使勁掙紮、哭喊:“你放開我,那是我媽媽!”
唐書禾摘下手套走過去,蹲下身問:“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大娃,”大娃麵帶哀求焦急,指著地上的女死者,“公安阿姨,她真的是我媽媽?”
唐書禾摸了摸他的頭:“大娃,先不急,聽阿姨問你,你說在那躺著的那位女同誌是你媽媽,你能確定嗎?”
大娃使勁點點頭:“能確定,媽媽離開家的時候,穿的就是這樣的衣服,還有,旁邊那個,是我…爸爸。”
眾人一愣,唐書禾和陸隊相視一眼,唐書禾站起身,看向跟在大娃身後的男同誌:“那你是?”
男同誌喘了兩口氣,才道:“我是大娃的大伯,叫我李老大就行。”
唐書禾有些意外:“那你能過去辨認一下,看看他們是不是大娃的父母?”
李老大氣憤道:“不用認,即便是化成灰,我也認出李老二那畜牲,隻是可憐了大娃,小小年紀就沒了爹孃。”
這話裏透露出來的資訊不少啊,隻是這裏不是說話的地,商量了一下,便帶著李老大和大娃回了公安局。
陸隊負責詢問李老大,唐書禾負責驗屍,別說,有江梧和李子言幫忙,驗屍確實輕鬆不少。
“唐法醫,你是怎麽知道他是先摔傷然後再受到虐待的呢,你不是說他這些傷間隔的時間比較短嗎?”江梧問。
唐書禾正在洗手:“你這個問題問得還不錯,可見是有天賦的。”
“這個問題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基於屍體表征來的,一個是按照常理推測的,你先聽哪個?”
江梧撓了撓後腦勺:“哪個是我能聽得懂的?”
唐書禾笑了:“等我說了哪個你都能聽得懂。”
“那我們先來說說常理推測吧,你看死者李老二的身材,一看就是有一把子力氣的,結合女死者吳小花身上的傷痕,可見,他經常家暴吳小花。”
江梧和李子言點點頭。
見兩人明白這一點,唐書禾繼續說道:“而吳小花呢?身材偏瘦,身上又有這麽多傷痕,連肋骨都有斷裂的情況,若不藉助外力讓李老二受傷失去行動能力,她怎麽可能成功?”
兩人恍然大悟:“那,李老二是怎麽摔這麽嚴重的呢?不會也是吳小花弄的吧?”
“那是自然的,”唐書禾歎了口氣,“吳小花很聰明,她知道自己不是李老二的對手,就找準機會先讓李老二醉酒。”
“人一旦喝多了,大腦受酒精的麻痹,本就會喪失對身體的控製,這時,吳小花又往地上倒了一些油。”
“你們看死者的腳上,雖然腳後跟都磨爛了,但腳掌的位置,還是能看到油膩膩的。”
兩人湊過去一看,確實如此。
唐書禾攤了一下手:“後麵的你們應該也能猜到了。”
兩人再次點點頭。
“那我們再說說屍體表征吧,人體有一定的自愈能力,比如流血了會自動止血,受傷了會自動痊癒等等,這個能力會隨著人類生命體征的減弱而減弱,人死了,這個能力也就沒有了。”
“你們看李老二腿上的傷,雖然血肉模糊,但從傷口的邊緣可以看出已經有一定的自愈情況,這說明吳小花怕李老二還有反擊之力,便等了一段時間,隻是等的時間不長。”
“我猜,吳小花應該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