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市是個大城市，案件時有發生，再加上他們還要負責下邊的鄉鎮，進修班的日子過得可謂是忙碌而充實。
轉眼時間來到七月。
沈市下邊的一條無名河裏，同時浮現了多個孩子的屍體，屍體上有明顯的傷痕，領導震動，要求嚴查。
幾位老師商量了商量，想到這次任務比較重，又比較罕見，打算讓整個進修班的三十名學生全都去，也能多學學，積累一些經驗。
“老陳，咱倆去？”林老師道，“到時候分兩隊，我帶一隊去市公安局查驗屍體，你帶另一隊去現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
“成，”陳老師點點頭。
“屍體在哪？”林老師最擔憂的，是這些公安同誌粗手粗腳，破壞了屍體上的線索。
“在市公安局，”帶路的公安同誌明白林老師的擔憂，“林教授放心，我們隊長讓我們用袋子將屍體裹著，小心著呢。”
“那就好，”林老師鬆了口氣，“那老陳，你帶哪部分學生去現場？你先選。”
陳老師想了想：“就右邊三排吧。”
“行，那我帶左邊三排。”
唐書禾正好屬於左邊三排，她和林悅又是同桌，一起跟著林老師去市公安局驗屍。
一共有七個孩子，四個男孩三個女孩，大的十二歲左右，小的也就是三四歲，身上穿的衣服沾染了些泥巴和水藻，但能看出原本都挺幹淨整潔的。
死亡已經超過24小時了，原來一些隱藏的痕跡也漸漸表露了出來，男孩身上的傷較多，也較重，四個男孩的腿基本都是被活生生打斷的，脛骨戳破皮肉裸露在外，手指也變形扭曲，身上更是遍佈傷痕，沒有一點好皮肉。
女孩好一些，隻是臉上明顯有手指摁壓的痕跡，由此可見，這些孩子的死不是意外。
“孩子的身份還沒調查到嗎？”林教授問。
陪同的公安同誌姓李，他搖搖頭：“我們局長是偵察兵出身，他已經親自帶人沿著河流巡查了，想必很快就會有線索。”
林老師點點頭，看向唐書禾：“小唐，你們驗屍進行的怎麽樣？”
“已經完成了，”唐書禾看向大家，發現大家還有些遲疑，“不過具體結果，我們還需要討論一下。”
“好，”林老師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先去吃飯，等局長回來，咱們在一起開會，趁著有時間，你們把驗屍報告整理好。”
“是，老師。”
市公安局的食堂，飯菜的味道很不錯，而且有肉有蛋。
唐書禾正吃著呢，就聽到來吃飯的公安同誌激動的大喊：“今天竟然有回鍋肉。”
“真的假的？”後麵的公安同誌們聽了，也不由得加快腳步。
然後唐書禾他們就聽見有人嘟囔：今天食堂大廚良心發現了？要知道以往那肉切的比筷子還細，雞蛋碎的比指甲蓋還小。
看了看自己餐盤裏的回鍋肉，唐書禾和同學們相視笑了笑，看來今天的回鍋肉估計是知道他們要來，局裏領導特意交代改善夥食的結果。
這領導真不錯。
剛從餐廳出來，唐書禾他們就聽到淒慘的哀嚎聲。
把林悅嚇了一跳：“這是怎麽了？”
“是不是孩子們的父母找到了？”有人說道。
“走，我們過去看看。”
確實是孩子的父母找到了，隻是四人的狀態並不是很好，像是被狠狠折磨過後好不容易逃出來，甚至孩子的母親已經暈厥過去。
這次見到唐書禾，齊淮明顯感覺到自己心情不一樣了，也是，以往隻當是個後輩，可現在呢，是自己未來兒媳婦。
“小唐同誌，你帶孩子的父親和大伯去認屍。”
“好的局長，”能在公安局裏見到齊淮，唐書禾一點都不驚訝，齊雲霽向唐二哥交代的家庭情況時說的是“我爸在公安局工作，我媽在婦聯工作”。
不過他跟唐書禾說了實話，齊同誌的爸爸齊淮其實是沈市公安局長，媽媽是婦聯主任。
唐書禾問他為什麽不跟唐二哥說實話，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說是怕唐二哥覺得他為自己的家庭驕傲，不願意他和唐書禾交往。
說這話時，齊同誌的表情，嗯，怎麽說呢，有點小心翼翼的，估計是怕唐書禾生氣。
但其實，唐書禾早就從唐棠那裏知道了，而第二天唐二哥也已經把齊家摸透了。
在進入驗屍房前，唐書禾提醒渾身是傷的兩人：“孩子的模樣···不太好，你們要有個心理準備。”
兩人已經生無可戀，隻是機械的點點頭，唐書禾從他們的身上看到了死誌。
但看到幾個孩子的情況後，兩人還是一個踉蹌，重重的跪在地上，唐書禾甚至覺得自己聽到了膝蓋骨碎裂的聲音。
“···是，是我們家孩子，從···老大···到小七······”
聲音悲愴，似在泣血。
因為孩子們樣貌完整，所以認屍的過程很順利，臨走前，兄弟倆問唐書禾：“同誌，我們打算去給孩子們買幾件新衣裳，一會回來能不能麻煩你給孩子換換。”
“行，沒問題，”唐書禾點點頭，“到時候我們也會幫孩子把腿骨等接回去，整理一下遺容，讓孩子們走的幹幹淨淨，漂漂亮亮的。”
“謝，謝謝。”
兄弟倆相互攙扶著就要走。
“等等，”唐書禾追上去，“你們帶錢和布票了嗎？我這有，先給你們用著。”
兩人下意識的摸了摸衣兜，才發現自己身上什麽都沒帶。
若是往常，他們肯定是不會接的，他們怕還不上。
可是現在，孩子們走了，怎麽也得給孩子穿件新衣裳，等送走孩子，他們就是砸鍋賣鐵，也會把錢票還上。
再一次道謝後，兩人拿著錢票離開。
一旁等著的公安同誌原本也想幫兩人一把的，可惜摸了摸兜，隻有五毛錢。
算了，拿出來都給小唐同誌丟人。
“小唐同誌，局長說認屍結束後，讓你們到會議室開會。”
“好，走吧，”唐書禾整理一下心情，又把驗屍報告加了一些批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