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屍體表征，我們可以確認，五具屍體的性別為一女四男，女性死者年齡在53歲左右，身高在160厘米左右，體型偏胖，男性死者中，有一人的年齡與女性死者相仿，身高在170左右，體型正常，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兩人應該就是陳家老兩口——陳大壯和王菊。”
“其餘三位男性死者，皆是成年男性，身高都在175左右，體型健壯，應該是陳家的三個兒子——陳華康，陳華英，和陳華明。”
“我要說的是大兒子陳華康的屍體，和父母以及兩個弟弟被綁住嗆死或燒死不同，陳華康在臨死之前，應該遭受了長達至少一年的囚禁和虐待，身上有很多傷痕，胳膊，腿，肋骨等多處骨折，特別是肋骨斷裂，骨頭紮進肺腑導致他窒息死亡，死了差不多有一個月了。”
“這一點，我們也和林老師核實過了。”
聽了唐書禾這話，大家把目光轉向林老師，林老師點點頭，看向唐書禾的目光滿是讚賞。
謝隊長麵無表情的吐出兩個字：“繼續。”
唐書禾深吸一口氣：“既然陳華康早就死了，甚至還被囚禁了起來，那代替他活著的會是誰呢？我和陳家的鄰居聊天得知，‘陳華康’在前年秋收的時候因為受傷導致臉部毀容，性情大變，可是三具成年男性中，都沒有毀容的情況。”
“所以我們合理懷疑，那人應該就是在前年秋收的時候取代了陳華康，但兩個人的容貌不可能完全相似，所以纔想出了毀容這一招，由此性情大變，就算有人覺察到他和陳華康有什麽不同，也會覺得理所當然。”
大家都點點頭，覺得這個懷疑是有可能的。
“那這樣說來，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凶手，”吳公安有些疑惑，“那為什麽要在陳家生活了一年多，直到現在才動手呢？”
會議室一下子安靜下來。
忽然，唐書禾想到了什麽：“孩子！”
不止她，林老師和謝隊長等人也想到了這一點。
“那這樣就說的通了，”吳公安有些激動，“這樣說來，孩子很有可能是凶手的孩子，所以孩子很可能沒死，是被凶手帶走了！”
這個可能性很大。
結合唐棠的話，唐書禾可以確定，這一點是極有可能的。
凶手纔是孩子的父親，他是被自己的父親帶走了。
想到這，唐書禾鬆了一口氣，這樣看來，孩子很可能還活著。
“這樣說來，凶手的目標就是陳家人，陳家的三個兒媳婦雖然嫁到了陳家，但因與當年的事沒有關係，再加上這三人的品性還不錯，所以凶手留下了三人性命。”
“隻是有了孩子這個意外，讓他不得不在陳家停留了這麽久，直到孩子出生，滿月才動手，從這一點來看，凶手也算是有原則，”另一位公安摩挲著下巴，“那問題來了，這個凶手是誰？和陳家有什麽樣的仇怨呢？”
謝隊長：“如果真有原則，就不會殺人了。”
那位公安聳了聳肩。
“我們訪問了陳家的鄰居和所在大隊的大隊長，他們都說陳家老兩口本分老實，也特別能幹，但三個孩子卻沒有一個像樣的，懶得不行，偷奸耍滑混日子，就算三人都娶了媳婦也沒有改變。”
吳公安很靠譜，下一句話說到了關鍵點，“也不知道哪來這麽多錢，供三個大男人白吃白喝？”
唐書禾挑眉，想到前幾年很常見的一些事，心裏隱隱有所猜測。
“陳華康的媳婦嫁給陳華康，已經五年了，也就是說，陳家曾經在五年前做了什麽，招惹到凶手，而這件事陳家人都參與了。”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查清楚五年前陳家做了什麽，而他們做的這件事，很可能不僅招惹到了凶手，還讓陳家有了足夠的財物，以至於三個兒子啥也不幹也能養得起。”
謝隊長的聲音很平靜，他看了看手裏的資料，問：“唐同誌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唐書禾確實有一個想法，但如果是真的，這個案子該怎麽查下去呢？
“有，”唐書禾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陳家人死的時候是跪著的？而且看他們的位置，是麵向正廳跪著。”
大家紛紛點頭，這一點他們也奇怪。
“那什麽樣的情況才會跪呢？”唐書禾整理了一下思路，“我們常說，‘跪天跪地跪父母’，但實際上，有一種情況，也是會跪著的，那就是麵對主人的時候，主人是坐在正廳的，仆人跪向正廳，是不是意味著曾經犯了錯正在向主人賠罪呢？”
“這······”
這個想法很大膽，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便看向謝隊長。
謝隊長想到了什麽：“還有嗎？”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到，陳家所在的第三大隊，知青院有一部分是青磚建造的，那麽大的青磚瓦房在鄉下，又被破壞的這麽嚴重，估計也就隻有一種人了。”
地主！
謝隊長一怔，隨即揉了揉眉心，他在公安局任職多年，很清楚的記得第三大隊曾經是有地主的，好像姓楊，隻是在七八年前，楊地主一家死於火災，這件事是有卷宗的，知道的人不少。
等等······
謝隊長猛地睜開眼睛，陳家也是死於火災，這絕對不是巧合。
“也就是說，這個凶手很可能就是地主的家人或和地主一家有關的人，他是回來報仇的？”吳公安的聲音帶了些遲疑。
可，並非沒有可能。
“若是這樣的話，咱們還查嗎？”
雖然這句話不應該是公安該問的，也不是公安該想的，但現場很多人都沉默了。
【依照現在的辦案條件，估計是查不到了，】唐棠竟還有些高興，【陳家不過是楊地主家的仆人，就連陳家三個兒子的名字，都是楊地主取的，這一家人倒好，不僅強占了主人的財物，還殺害了主人一家，呸，這樣的人就該下地獄。】
【大饑荒那三年，若不是楊地主一家，整個第三大隊估計都得餓死，所以他們都承楊地主一家的情。】
【楊地主一家的死，剛開始他們都以為是意外，還好心的收留了他們的仆人，也就是陳家人。】
【直到那天陳家人也死於火災，第三大隊就有一些人回過味來了，知道楊地主一家的死絕對和陳家有關，這是楊家有人回來報仇了，他們纔不想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