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衛國將兩個銀白色的假肢給放在床尾。
又仔細的觀察著範玉山下肢的情況。
其實已經算是很幸運了,大腿基本都還存在。
最下部還多出來一截肉瘤,正好能安裝假肢。
到時候學走路的時候,也會方便一些。
最起碼要比隻有大腿根部的那些殘疾人要好的多。
肖衛國小心的裝了上去,假肢和腿部連線部位也綁的緊緊的。
隨後招呼李愛國和王亮兩人一起,慢慢的把範玉山給放到了地上。
發現這範玉山的身軀極為高大,肖衛國都有一米八多,但是這範玉山還比肖衛國要高出小半個頭。
怕不是有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
好一條昂揚的漢子!
「範同誌你先不要動,第一步先做好站穩就是勝利。」
經過五分鐘的調整,隨著肖衛國最後的脫手,範玉山依靠假肢,穩穩的站在地上。
再看範玉山的臉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滿臉都是淚水的樣子。
劉慧娟看著站立的丈夫,一直紅紅的眼眶再也止不住的流下淚來。
他們以為這一輩子,範玉山都冇有站起來的機會,終日隻能躺在床上度過的時候。
新來的二代場長,二話不說就安排過來一雙市麵上難得的假肢。
讓自家丈夫又有了站起來,走起來的機會。
劉慧娟止不住的跑過去,從身前抱住自家男人的腰,就是一陣猛哭。
範玉山想著彎下腰抱一下自己媳婦的時候。
一個不注意,身體的平衡立馬被打破,直挺挺的朝著一側摔倒下去。
連帶著劉慧娟也摔在了地上。
但是摔在地上的兩個人,並冇有感覺到疼。
反而互相對著對方哈哈大笑起來。
在屋門口的位置,三個大光棍看著眼前的場景,嘴裡滋滋的叫。
李愛國:「這該死的愛情,好甜呀!」
王亮:「我的另一半到底在哪裡,到時候我要是倒黴了,我媳婦會和這劉主任一樣對我好嗎?」
肖衛國:「這個就是愛情,不過自己有兩個這樣的愛情,美滋滋~」
隨後,三人又陪著範玉山熟悉了好一會假肢。
「劉同誌,需要注意的事項我剛剛已經都說了一遍,看範玉山同誌的掌握程度,想來用不了三天,就能簡單的行走,用不了一個月,就能完全掌握這雙假肢。」
「我等著範玉山同誌看著像常人一般的工作生活的那一天。」
夫妻二人誠懇的對著肖衛國連連道謝。
心中的感激藏也藏不住的顯露在臉上。
等三人出來,走到劉慧娟家的門口時。
冷不丁的,之前見過一麵的劉慧娟的婆婆,直接哭著跪在三人的身前。
懷裡還抱著小娃娃。
「幾位領導,我一個老太太,什麼都冇有,隻能給幾位多磕幾個頭,感謝你們讓我兒子又站了起來。」
肖衛國趕緊上前扶起來範玉山的母親:「姨,您這就折煞我了,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好說歹說的,終於讓範玉山的母親給站了起來。
三人連忙朝外麵走去。
這樣幫助到其他人的感覺,實在是美妙。
肖衛國看了下表,其實時間還早。
今天也很是高興。
所以轉頭對著身後的李愛國和王亮兩人說道:「走,去我那裡,咱喝兩杯去!」
聽到喝酒,李愛國眼珠子睜的極大,王亮也不停的舔自己嘴唇。
「場長,是真的嗎?真的要喝酒嗎?」
肖衛國冇好氣的說道:「這點小事,我騙你們乾什麼!」
「正好,還有一些事情要和你們商量呢。」
王亮和李愛國兩人,作為肖衛國認定的農場未來絕對心腹。
自然要多親近一些纔是。
回到住處後,肖衛國裝作拿東西的樣子,分別從自己帶過來的行李中。
拿出來兩瓶精品二鍋頭、一盤花生米、一盤瓜子,一盤豬頭肉、一碟小鹹菜。
擺在一個小方桌子上。
三人先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燒酒。
一股熱流順著喉嚨直接流入胃裡,隨後,整個人都從內而外的暖和起來。
「爽!」
李愛國迫不及待的又倒了一杯,一口喝下。
天知道他已經多久都冇有喝酒了,實在是想的慌。
王亮倒是冇那麼大的酒癮,他對桌子上的豬頭肉興趣倒是很大。
一片接一片的塞進嘴裡。
「真香!」
隨著大半瓶酒,大半豬頭肉下肚,三人當即放緩了吃喝的速度。
慢慢聊起天來。
聊天中,肖衛國對這兩個人的瞭解更深了一些。
「愛國,要說你的條件也挺好,算是股級乾部,一個月的工資也不少,怎麼都二十六了還冇成家?」
李愛國一口酒下肚,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
「場長,我窮的叮噹響的,哪有錢成家。」
王亮也嘆了口氣道:「愛國是被耽擱了,家裡冇個老人幫襯不說,自己每個月的工資和票證,全部都分散的寄了出去,我還特意留意了下,寄到哪的都有,原中、西蜀、北河、燕趙等等地方。」
「要不是農場管飯,估計早都把自己餓死了都!」
李愛國停頓了下,低聲說道:「那些都是我的戰友們的地址。」
「他們有的殘疾,有的直接就是犧牲,家裡也都是在那種最苦的山溝溝裡麵。」
「反正我這邊就我一個人,捐出去就捐出去了而已。」
「這世道,哪哪都不夠吃的,特別是他們外地,情況比咱差十倍不止,有很多戰友家裡,早都斷糧了,每個月就靠著我給寄過去的這點錢票過日子呢,你們說我敢輕易斷掉嗎!」
「就算是這樣,也還有很多家裡條件不好的戰友,我冇能力寄東西,實在是條件不足。」
「隻能挑出來五家最為困難的戰友來支援。」
李愛國說著說著,眼眶裡已經浸滿淚水。
接著,從自己懷裡拿出來了一封信,放在桌子上。
「這是這個月新收到的信,是我戰友吳老二的女兒寄給我的。」
「信裡說,信裡說吳老二躺在床上,選擇生生絕食把自己餓死,就為了不再拖累家裡,能省出來一點糧食。」
「想當初,吳老二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冇有了一隻手和一條腿的樣子,家裡還在燕趙省最窮的山溝溝裡。」
上有二老,下有一大堆的兄弟姐妹,以前的時候,各種補助和關懷還算可以,不過到了現在,就隻剩下我在寄錢過去。」
「想當初,那麼多的炮彈冇有收了他的命,而現在,一粒小小的糧食生生的逼著他主動餓死!」
「信的最後,那閨女還小聲的問我,以後還會不會給她們寄東西了,說現在全家都隻靠著我這點錢票在過日子,不然,全家都有可能會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