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另一個乾部,手掌猛地拍著桌子,吼道:「熬?熬個蛋,我這就去找到肖場長,隻要他不答應,我就跪在他麵前不走了!」
「就是,我也去,我就不信那肖衛國場長的心是鐵做的!」
見到大家急急躁躁的,打算一窩蜂出去。
高嶺屯大隊支書高有水,重新用自己的旱菸杆子猛地敲擊了下桌麵。
「都吵吵什麼,吵吵有用嗎?」
接著,又緩和了下說道:「現在,我們六個大隊已經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大家千萬不要衝動。」
「我們需要討論出來一個萬全的辦法,一起行動才行。」
接著,將目光落在了一旁輕笑的劉金嚴身上道:「石閘村的金嚴,老頭子我老是聽到你的事情,你們大隊的人,都說你主意多。」
「要不你給想想,看有什麼辦法,能讓肖場長接納我們。」
「大家實在是熬不下去了呀,現在每天大隊裡都有餓死的隊員。」
「每次看到自己冇能力護著他們,那心就像在滴血一般!」
劉金嚴見到資歷最深的高有水支書點名他。
也不拿大,忙站起來說道:「這事其實我已經想了半個月了。」
「其實,剛剛幾個乾部的想法是對的。」
「這事就得去使勁求肖場長才行。」
「不過……」
「不過什麼?你快說呀!」眾人見他忽然又停了下來,忙追問道。
劉金嚴深吸一口氣說道:「不過隻有我們幾個人,實在是不夠!」
「我建議,大家現在就回去,把自己大隊的隊員全部喊上。」
「隻要不是走幾步路就要死的那種,其他的全部叫上。」
「接著,帶領著大家,去到肖場長返回農場的必經之路上躲起來。」
「等到肖場長返回的時候,再一起出現,萬人跪下來求他。」
「如此,我就不信肖衛國場長,會鐵石心腸的拒絕我們。」
劉金嚴猛地虛空抓了一把拳頭,滿臉篤定的神情。
眾人一下子被震得說不出話來:「這,要做的這麼大嗎?讓大隊所有隊員全部出動?」
高有水隻是一口一口的吸著旱菸,不過臉上的表情也很是意動。
聽起來很有搞頭!
滿意的看著劉金嚴,不愧是大家都誇的有主意的年輕乾部。
直接站起來,用手掌拍了拍桌子道:「我看行,就這麼乾吧!」
「到時候讓大隊裡過得慘的人往前站。」
「行了,都別愣著了,回去抓緊讓大家都動起來,防止肖場長提前返回紅旗農場。」
「從縣裡返回紅旗農場,一定會經過野牛穀,我們就在那裡等肖場長好了。」
一眨眼,這個屋子裡的人消失的乾乾淨淨。
全都興奮的推進著這件大事。
而此時在縣委的肖衛國。
可全然不知道還有這一回事在等著自己。
他用了一個拖字訣,成功的抵擋住縣委幾個領導對自己的勸說。
現在正被陳農景帶著,去到縣裡食堂吃一頓免費的工作餐。
看著借來的四方鋁飯盒裡,那三根鹹菜,一口燉白菜,兩個黑色窩窩頭的所謂午飯。
肖衛國很是驚訝:「局長,你們縣委天天就吃這個嗎?」
陳農景苦笑的點了點頭;「衛國呀,我們縣裡自然是比不上紅旗農場的。」
「整個縣,有太多太多的窟窿要堵,那幾十萬嗷嗷待哺的嘴巴,每天都需要有無數的糧食消耗。」
「我們這些動動腦筋的,能每天都有的吃,其實已經很好了。」
「還有太多太多民眾,三天才能喝一碗粥。」
「那能叫吃飯嗎,那充其量隻能叫維持一個人最基本的特徵而已。」
「唉,還是我們太無能了呀!」
肖衛國也是搖了搖頭,他能顧得了紅旗農場裡那幾百號人,不過他可顧不了雲密縣那幾十萬的人口。
隻能在心中哀嘆一聲。
強忍著將眼前的飯吃個精光後。
肖衛國就辭別仍然在絮絮叨叨的陳農景。
獨自一人開著麵包轎車踏上返程。
路上,肖衛國的心有些亂了。
忽的又一次的想起陳農景給自己說的那句話: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
那自己有能力帶領周圍六個大隊,上萬群眾過上吃飽的日子嗎?
肖衛國覺得,問題倒是不大。
隻是會影響到紅旗農場現成的一些利益而已。
而且,今天隻是一場談話而已,如果上麵真的鐵了心的發出命令,那自己冇有一絲反抗的機會。
到時候,自己想乾得乾,不想乾那也得乾。
哪還能由的你挑三揀四的。
這年頭流行的就是我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總之,接手六個大隊後的規劃,需要在心裡打底稿了。
他猛地搖了搖頭,聚精會神的開起車來。
不過一瞬間,他又皺起眉頭。
今天的路上怎麼感覺如此奇怪。
這一大片林子,居然連一聲鳥叫都冇有。
而且,怎麼自己的耳朵邊,隱隱約約的能聽到很多很多人低聲說話的聲音。
肖衛國當即剎車,接著閉上眼,把意念全部朝著周圍散開,仔細觀察起來。
當即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山穀內。
漫山遍野的全都是人。
粗略估計,怕不是得有幾千人。
這些人待在這裡乾什麼?
看穿著以及精神麵貌,應當是附近公社或者大隊的隊員而已。
攔路搶劫的可能性極低。
他此時的狀態,可以說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隨後,肖衛國下了車,悄悄的來到近處。
當即就發現了正中心湊在一起商量事情的高有水一行乾部。
對於周圍六個大隊的乾部們,肖衛國其實不陌生。
之前大鬨水庫的時候,其實就見過麵。
後來因為招攬空閒隊員來紅旗農場掙糧食這個事情。
更是加深了和六個支書的私人關係。
那現在看來,這裡的人應當就是六個大隊的隊員們。
高有水這時對著自己身前的人問道:「都教會了吧,待會一定記得喊得齊一點。」
來,我們乾部先喊一遍:「求肖場長開恩,接納我們六大隊,我們一輩子都會記得肖場長您的大恩大德!」
「很好!現在就等著肖衛國場長到了。」
隱在暗處的肖衛國,聽到高有水他們嘴裡的話,當即驚得眼睛睜得超大。
難不成他們已經知道自己並冇有答應縣委的倡導嗎?
那他們這是什麼。
公然道德綁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