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外，肖家人的後麵站著的就是大院裏的各個街坊鄰居們。
全都踮起腳尖，豎起自己的耳朵，聽著裏麵的動靜。
好第一個掌握這等大瓜。
距離肖家不遠處的一大爺家。
剛剛從學校下班回來的一大爺，用毛巾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水，有些憂心的瞅著肖家這邊越聚越多的人。
“不行，我得過去看看到底咋回事，肖家可是咱大院裏人口最多，條件也最好的人家，可不能亂掉。”
說著，將微微泛黃而且破了三個洞的毛巾搭在水盆架上，將自己腳上的鞋跟提起來就要出去。
不過，屋子深處忽的傳來一個聲音：“爹，去那麼早幹啥，肖家亂了不是更好嘛，讓他們天天在院子裏炫耀。”
“哎呀，你呀你，最起碼還是初中畢業生呢，怎麼就這點覺悟，不就是當初衛國沒讓你房子嘛，就記恨到現在，大傢夥可都是街坊呢。”
隨著一大爺的目光往裏看去，隻見一個頭髮亂糟糟，臉上的眼屎堆得厚厚的青年人正隨意的坐在小馬紮上。
手裏拿著一雙筷子，夾起眼前桌子上的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裏。
下一刻享受的閉上眼睛乾嚼幾下，又端起一個小酒杯，輕輕的抿了一口。
這人正是一大爺的二兒子劉二利。
自從劉二利的斷腿好了以後，沒能力找到正經工作的他隻能藉著街道辦的渠道打打零工過活。
就算是這樣，也不好好乾，基本上乾三天就得歇一禮拜。
還整日的把自己掙得錢，都換成酒菜給送到肚皮裡。
要不是一大爺每月貼補，劉家二小子家早都垮了。
他那個曾經趾高氣揚的壯碩媳婦，因為家裏垮台，也變得極為沉默寡言起來。
就連劉二利如此行為，基本也都不聞不問。
隻可惜沒個一兒半女生出來。
嫣然不止一次的看到馬薇薇在大院裏揹著人哭了。
說起來也是可憐人。
不過隻有肖衛國知道，馬薇薇更難的日子，還遠遠沒有到來。
屋裏躲在陰暗角落吃酒的劉二利哼道：“我就是想看到肖家倒黴，就是這麼膚淺，有本事你揍我呀！”
“你，哎！”一大爺哪敢動手，不知從哪一天起，他發現自己居然沒有二小子的力氣大了。
以這小子的混賬程度，搞不好還真敢和自己對著打起來。
要是那樣，他可就實在沒臉當這個大院的一大爺了。。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大爺搖搖頭道：‘我過去瞅瞅，就那麼一盤花生米你別都吃了，留一點出來，待會給你大哥家的孩子分點吃。’
劉二利切了一聲，他都不夠吃，還分給他的侄子侄女？
這老頭咋想的，有本事讓劉大利給他孩子買呀。
一大爺揹著手，施施然的來到肖家那個傳出熱鬧的屋門前。
正好看到小老頭肖鐵牛正開口對著大傢夥解釋什麼。
他湊的更近了一些，隻聽到肖鐵牛很是自豪的聲音響起。
“嗨，家裏孩子非得響應號召，攔也攔不住。”
“這不，一聲令下，我兒子和兒媳覺得一定要把自己的未來奉獻給國家。”
“在自己的廠子裏，第一個提交了希望參加大三線建設的申請。”
“剛剛是家裏老婆子捨不得兩人，這才哭唧唧的。”
“要我說，娘們就是不行，看我，知道孩子這麼出息，我隻想笑。”
離得很近的田桂香張口問道：“鐵牛大哥，你什麼時候覺悟這麼高了，等下次咱大院開大會，你必須得上去給大傢夥講講課。”
二大媽想的多，看了看所有肖家人的臉色，除了屋裏正在哭的老嫂子，居然還真沒幾個表情傷心的。
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認了肖鐵牛的話。
轉念一想，忽的問道：“這麼一來，沈老哥夫婦倆，還有小誌和小微，是不是得跟著秋霞回去呀？”
沈光政這時正目光複雜的盯著剛剛起身的肖平樂看。
是他們沈家對不起肖家呀。
可是一想到能跟著閨女和女婿一起回西南那邊，不知怎麼的，心裏竟還有一絲絲的激動浮現。
聽了二大媽的話，他說道：“是呀，我們沈家四個，住在這裏叨擾良久，也該到了離開的時候。”
“在這裏，我代表我們沈家，感謝大院裏大傢夥這幾年對我們的照顧，要是哪天去西南那邊，一定要找我們敘敘舊。”
一大爺這時鼓動著自己當了一輩子教師練出來的渾厚聲音道：“這麼說，肖家這是相當於分家了呀。”
這話一說，讓一堆街坊忽的反應過來，這一下子肖家人就得走掉六七個人，可不就是相當於分家嘛。
正在裏麵安撫奶奶的肖衛國聽到，直接走出屋子。
環顧一週，淡淡道：“我爹和我沈姨二人，隻是響應號召，前往邊陲地區建設及轉移先進產能，要是哪天不需要他們支援了，自然會轉回四九城的。”
“因此，我們家可不會有分家一說，大家可別亂傳。”
肖衛國也是為了肖平樂的聲譽考慮。
雖然肖平樂確實是因為捨不得自家媳婦，從而選擇跟去西南。
不過，給外人說，隻能也必須表達為響應號召。
這麼一會，屋裏哭著的奶奶也緩了過來，嘴裏隻說著：“哎，隨你們吧，隨你們！”
屋外，肖鐵牛接著肖衛國的話茬又開始吹起牛來。
“想我肖家三個孩子，老大解放前義無反顧的出去打鬼子，一去不回。”
“老二更是響應建設北大荒的號召，帶著媳婦兒就往北邊闖去。”
“如今，我們家老三也響應大三線建設號召，帶著媳婦、孩子，就要往那西南大山裡鑽。”
“街坊們，你們說說我們肖家人夠種不！”
三大媽感嘆的搖搖頭高聲道：“鐵牛老哥，我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們肖家還有這樣的光輝事蹟，等下次開全院大會，您一定得上台給我們講講。”
“好說，好說。”肖鐵牛嗬嗬笑道，不過他的眼眸深處，卻流露出了一絲悲傷。
年事已高的他，輾轉一輩子，到頭來他和老伴的身邊，居然一個兒子或者閨女都沒有。
不得不說是很可悲的一件事情。
要不是他們肖家忽然有衛國發跡，撐起了這個家，如今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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