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山胸膛起伏了一番，用出自己最後的一點力氣，從嘴裏發出一聲極為虛弱的聲音。
“進！”
下一刻，又不停的咳嗽起來。
等再抬頭，就看到肖衛國已經站在床邊。
手裏拿著一個硬皮本，上麵還別著一根英雄牌鋼筆。
“請問是王振山老爺子嗎？”
“今天過來，主要是想諮詢一下，您和張榮華同誌始終都沒有領養孩子的根本原因是什麼。”
“你們老夫妻作為我們重點幫扶物件，我們有義務解決您二老的養老後顧之憂。”
王振山看著眼前這位穿著一身嶄新幹部服的青年，猜測應該又是街道辦的同誌吧。
為了他們兩個老傢夥，這些街道辦的孩子們也是費盡了心思。
緩了一會，王振山從喉嚨裡勉強說道：“身體，不行，下午，老伴。”
“您的意思是您身體不行，讓我下午再來直接找張榮華同誌瞭解情況是吧。”
“您不用說話，眨眼就行。”
王振山配合的眨了眨眼睛。
肖衛國過來就是看能不能從王振山這邊尋找突破口，自然不能等張榮華回來。
於是往前走了一步說道：“您老的病情，我看著和我一個長輩的病情極為相似。”
“正好我也學過幾年中醫，能不能給您把把脈？”
王振山愣了一下，這麼年輕的同誌，能學個什麼。
不過自個在家，閑著也是閑著，他也想有個人待在這裏陪陪自己。
見到床上的老人眨眼，肖衛國拉過來一個板凳坐下，兩根手指搭在瘦小的手腕上。
一分鐘後，肖衛國睜開眼睛，心下嘆了口氣。
一個詞來形容就是氣若遊絲。
隨時都有可能沒了命。
王振山兩隻渾濁的眼睛看著眼前的青年，他已經猜到。
待會這位青年肯定也會說出和醫生一樣的話。
他聽的多了，自己都背了下來呢。
怎料，肖衛國不按常理出牌。
“老爺子，您這個病和我那個長輩可以說一模一樣。”
“正好我們認識有一名老中醫，根據我長輩的情況，開了個方子。”
“沒想到病情控製的挺好，如今還能自己沒事在院子裏走兩步呢。”
“正好我這裏剩了點葯，您要不要試試？”
“可能會對你的病有些幫助。”
王振山渾濁的雙眼難得清明瞭一秒。
人到老了，特別是大病纏身的時候，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求生欲。
讓人掙紮著極力想多活幾年。
年輕時候對生死的豁達早都沒有了一絲蹤跡。
他猛地眨巴了幾下眼睛。
隨後期待的看向肖衛國。
肖衛國這時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葫蘆，他剛剛在空間裏往裏麵放了一口藥水。
富含泉水的藥水。
從屋內找到一個空碗，將葫蘆裡的褐色藥水倒出來。
又把王振山扶起來，讓他順利的喝下這一口藥水。
十秒鐘後，王振山忽的麵色潮紅。
使勁的呼吸了幾下。
接著，整個身子趴在床幫，一口紅褐色的濃痰從嗓子眼給逼了出來。
離得近了，都能從這一大口濃痰上聞到一股腐臭的味道。
肖衛國急忙用鏟子在屋外找了一把土蓋了上去。
再看王振山，這會的精神感覺好多了。
都能自己支撐著胳膊坐了起來。
“水，水！”
肖衛國用暖壺倒了一大碗水遞過去。
咕嘟咕嘟的全都喝了個乾淨。
“舒坦，好久都沒這麼舒坦了。”
王振山抬頭看向肖衛國，眼神火熱。
“後生，你這葯，還有嗎？”
肖衛國搖頭：“這葯是老中醫半年前配的，見長輩身子好的差不多，也就給停了，這一口還是我比較好奇，自己留下來的。”
“要是藥水有用的話，我可以抽個時間回山裡老家一趟，給您問問。”
“不過聽說這藥水需要用到的藥材價格很高，您需要有個準備。”
王振山眼裏的火熱不減：“那就拜託後生了。”
“看您現在的狀態很好，要不給我講講您二老沒有領養孩子的原因？”肖衛國趁機說道。
王振山聽到這個，嘆了口氣道：“其實，我們這十多年，一直都在尋找合適的孩子領養。”
“孤兒院、街道辦加起來去了十幾次還要多。”
“可是，我老伴榮華異常挑剔，每次我覺得不錯的孩子，她總能挑出來一堆毛病。”
“好不容易選出來兩個我倆都滿意的孩子，那些孩子在初步接觸了榮華後，一個個都搖著頭不願意跟我們。”
“那兩個孩子很吃香，到了下午就被其他人家給領走了。”
“說起來，都是命呀！”
肖衛國心中一動：“這麼說，其實你們是想領養的，不過隻是沒有更好的機會。”
王振山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說法。
“那如果現在有比較合適的孩子，你們還會領養嗎？”肖衛國追問道。
王振山心中想起自己的病，要是治不好，自己走了，有個孩子陪在身邊，榮華的後半輩子也有個人能陪。
這麼看來，領養孩子這事情，自己得抓緊催催。
盡量在自己走之前，能看到一個好結果。
至於這青年拿出的葯，他雖然有些期待，不過期待並沒有那麼大。
他覺得很可能是一味猛葯，吃了能讓人短期內舒服一些的那種。
不過，有的話，自己走之前的這段日子，就能更舒服一些。
因此，如果價格合適，他自然想要一份。
轉過頭，對著肖衛國重重的點了頭：“領養！我會說通老伴，讓她不管怎麼樣，一定要領養一個男孩。”
肖衛國這時合上了硬紙本，將鋼筆別在胸前口袋上。
“感謝王老爺子的配合，我回去就幫你們找下合適的孩子，下次來給您帶過來看看。”
又倒了一碗水放在床邊，能讓王鎮山渴的時候喝到。
眼見肖衛國要走，王振山伸出手臂最後問道：“後生，你怎麼稱呼？”
肖衛國溫和的笑了下道：“我姓肖。”
出去後的肖衛國並沒有走遠，
臨到快下班的時候，又轉悠了回來。
他得觀察一下張榮華回家後的反應，從而製定後續計劃。
下午下了班回來的張榮華。
看到氣色明顯好了一大截的老伴，撲了過去有些驚慌的說道：“老不死的，你該不會是迴光返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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