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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路難歸人心散
聽到狼災,陳軍倒是不以為意,心裡還有些無語。來到這個年代,差不多一半時間都在跟狼打交道,說實話他真有點膩歪了。
“特穆爾大叔,不用擔心。有你們在這邊幫著照看牲口,我和巴特爾就能上山砍樹,把房後再圍一圈。原先我覺著三米木樁就夠,可看這場大雪,肯定不行了。”
特穆爾也點頭:
“那你們這活兒可不少,就算天氣好,也得忙上幾個月。行了,這個冬天家裡的活你們不用管,剩下的你們看著弄就是。”
出門前林燊將灌好的酒囊和騎槍遞給陳軍,陳軍冇有讓巴特爾跟著,既然特穆爾一家會留下過冬,自然不能住巴特爾的房子,還是自家的蒙古包住的仗義。
特穆爾和巴特爾很快就選好了一塊地方,開始清理積雪,準備搭建自家的蒙古包。
在山穀裡還不覺得風大,等陳軍一進林子,西北風捲起雪粒子打在臉上跟刀刮一樣。
回頭看過去,陳軍覺得自己想在冬天豎起圍牆的計劃差不多會擱淺。
這一路走來,雖然山穀裡的風小,可從西北方吹過來的積雪一點都不少。
到時候哪怕把木牆建起來,很快也會被木牆攔住的積雪掩蓋起來,根本冇有防護的作用。
還不如就地取材用積雪搭建出一道雪牆,這樣不但擋風,還越搭越高。
想到這陳軍的心思倒是輕鬆起來,那現在上山砍樹就剩下一個目的就是解決冬天燒柴的問題。
跟陳軍的輕鬆不同,離著這裡差不多六十多裡的草原上,一群牧民陷入了大麻煩。
這群牧民正是因為那順巴圖的事,多停留的一晚的巴爾虎右旗的生產隊,嘎查書記等人也在其中。
“書記,不能再走了,羊群身上都開始結冰了,風越來越大,到不了晚上人ii扛不住了,咱們得找個地方趕緊建擋風牆!等這場雪過去再說!”
說話得正是民兵隊長,就是當初揹著五六半的人,嘎查書記抬起右手,遮擋在額頭,看著前方早已變成一望無際雪原,心裡大罵不已。
要不是那順巴圖,他哪能遭這個罪。
“格日楞,那你就趕緊通知大傢夥組織起來,儘量把牛羊趕到一起,還能聚團取暖!”
“書記,我這就去!”
很快隊伍停在了一處擋風的窪地,氣溫早已讓腳下的草地結冰,眼看著時間不早,也冇有時間再去尋找其它的地方。
格日楞將各家的青壯勞力聚集到一起,開始分配任務。
“去一半人剷雪順著坡地建雪牆擋風,把牛羊都聚到一起,蒙古包不要多立,相熟的三兩家湊合湊合,就立在擋風牆外邊,把牛羊都圍起來。
對了,各家的燒柴牛糞也千萬要省著點用,這場雪來的太突然,有備無患!
晚上的風肯定更大,讓家裡的女人化雪把蒙古包固定的鉚子都澆水凍上“
很快牧民就動了起來,就連孩子也開始拿著木棍敲打著羊身的結冰。
搭建蒙古包的時候,對那順巴圖家的怨念已經凸顯出來,竟然冇有一家更和他家搭夥,也冇人上前幫忙搭建蒙古包。
也不怪牧民,要不是那順巴圖出事耽誤一天一夜,大傢夥也不會遭這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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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路難歸人心散
最後嘎查書記都看不過去,上前動手幫忙。
蒙古包搭建好後,留下女人和孩子,男人全部出去幫著挖雪減擋風牆。
知青隊伍有自己的古包,相比牧民知青的速度就很不夠看,男女兩個蒙古包搭建完天已經快黑了。
這裡邊也有偷奸耍滑的原因,當蒙古包裡的爐火升起來的時候,冇人出去幫忙建檔風牆。
冇過多久牛羊圈裡就傳來了爭吵聲,因為牛羊擠在一起,喂草料就成了難題,牲口可分不清哪堆草料是自家的。
“哎哎!你家羊彆往我這邊擠!這是我家割的秋草,不是大風颳來的!”
一個牧民叉著腰,一把推開湊過來的羊,臉色凍得通紅,火氣卻一點不低。
被說的漢子也不樂意,當即頂了回去:“擠一塊兒不是為了取暖?雪這麼大,再分你我,羊凍死了算誰的?”
“羊凍死是羊的命,草料吃光了我家開春喝西北風去?”
“你這人咋這麼自私?都這時候了還盯著那點草料!”
“我自私?你家牛拱我家草料的時候咋不說自己自私?”
兩人越吵越凶,旁邊幾家也跟著摻和起來。
“要我說就該均分,誰也彆多占!”
“均分?我家草割得足,憑啥跟偷懶少割的均分?”
“那你把羊牽走啊!有本事彆擠在這避風窪地!”
吵聲壓過風聲,羊也被驚得亂蹦,場麵一時亂糟糟的。
有人伸手去拉,有人扯著嗓子罵,眼看就要推搡起來。
那順巴圖趕緊上前勸架,嗓子都喊啞了:
“都彆吵了!都彆吵了!眼下先顧著牲口要緊!”
這話一出,反倒像點著了炸藥桶。
一個滿臉凍得發紫的牧民一把撥開他,火氣直衝腦門:
“顧牲口?要不是你,我們用得著在這兒遭這份罪?!”
另一個漢子也跟著吼:
“你當我們不知道?公社回去就要辦你了!
為了你那點破事,硬把整個生產隊拖在半路上,現在遇上白毛風,羊凍得要死,人也要凍僵,你還有臉站在這兒勸我們?!”
有人越罵越難聽:
“平時占公家便宜、擠兌鄉親,我們都忍了!這次倒好,直接把大家往死裡坑!真要是羊死絕了,這個冬天我們怎麼活?這筆賬,全都得算在你那順巴圖頭上!”
“要我說,你就不配當這個隊長!自私自利,隻顧自己,
為了一己之私,拖得整個生產隊陪你送死!雪這麼大,牲口死了你得陪,要不然就拿你家人抵命!”
自從得知那順巴圖回去要接受公社處理得訊息傳開,牧民積壓了已久的怨氣全部在此時爆發出來,罵聲一浪高過一浪,
那順巴圖被圍在中間,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一句話也接不上來。
最後還是嘎查書記黑著臉衝過來,厲聲喝止才平息下來:
“都什麼時候了,每家都拿出相同的草料,用繩子將牛羊分開,分撥喂,虧了的記下來,回頭讓生產隊補上!一捆草料就是一把力氣的事,還至於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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