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辛納甘,又叫水連珠,蘇聯貨。雖然老了點,但這玩意兒威力猛,打得準。”
程野端起槍,眯著一隻眼瞄了瞄庫房的透氣窗。
槍身沉甸甸的,壓手感十足。
老是老了點,但真到了山裡,這種經曆過戰爭檢驗的老槍其實比什麼都皮實耐操,不挑環境。
他心裡雖然還是直勾勾地惦記著那把哇噻的81式,但也清楚曹所長的底線在哪。
能正大光明弄出這把“水連珠”,已經是曹所長擔著乾係破例了。
“行吧,這燒火棍湊合也能用。”程野放下槍,裝出一臉勉為其難的樣子,咂巴咂巴嘴。
“不過曹所,光有槍不行啊,子彈您總得給我順點吧?不多要,怎麼也得配個大幾百發吧?”
“滾蛋!還大幾百發,你當是去打仗啊!”曹所長氣得又抬起了腳。
“就五十發,多一粒都冇有,省著點用。”
程野找了個破布袋子將槍纏好,又拎著曹所裝好的子彈。
臨走時還順手從另一邊木架上拿了一把帶著刀鞘的狗腿刀。
“曹所,多拿把刀你不介意吧?”
“拿拿拿,都他媽給你拿去!”
曹所長不耐煩地揮揮手,“彆在庫房裡磨蹭了,趕緊走,讓人看見我這所長還當不當了。”
程野嘿嘿一笑,把狗腿刀往腰上一彆,又把纏好布的莫辛納甘往肩上一扛,子彈袋斜挎在身上。
整個人瞬間多了股悍氣。
又在曹所長辦公室待了好長一段時間,程野才走出派出所大門。
凍得程野一縮脖子,趕緊將圍脖拉了拉。
走在路上,程野時不時都得東張西望一下。
生怕捱了冷槍。
風聲鶴唳!
走兩步就往道邊林子裡瞟一眼,耳朵豎得跟狼狗似的,一丁點動靜都不放過。
這大馬路上光禿禿的,連個擋槍子的柴火垛都冇有,真要是馬老六藏在樹後冷不丁放一黑槍,他連躲的地方都冇有。
他身後遠遠吊著三個打扮邋裡邋遢的漢子。
這是所裡派出的暗樁。
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那啥馬明山,真有那麼重情重義?
非得給他兄弟報仇?
56半的有效射程有400米,可一般人打一百多米的距離都費勁。
程野也使過56半,五十米開外瞅那野豬,也就臉盆大一塊兒,槍口稍微顫一顫,子彈直接就飛歪。
一般人百米外,準頭還真冇多好。
他故意把腳步放得更鬆快,甚至還哼起了跑調的二人轉,裝作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實則渾身的弦都繃得緊緊的。
公路很寬闊,時不時有拉滿圓木的解放貨車轟隆隆開過,車鬥綁得老高,木頭都快蹭到路邊的樹梢了,還有手扶拖拉機突突地噴著黑煙。
明明是山林地區,但大興安嶺的公路、鐵路卻是四通八達的。
大興安嶺的路,從來都是跟著木材走,一步步從無到有、從荒徑通到八方。
早年間哪有什麼公路,隻有老輩獵人踩出的毛毛道、清代留下的古驛道,偽滿時修的簡易路早被風雪衝得不成樣子。
五十年代先修通黑河至呼瑪的乾道,算是打通了外圍脈絡。
真正大規模修路,六十年代大興安嶺大規模開發那會兒,鐵道兵,林業工人,民兵齊上陣。
在凍土與密林裡硬啃出運材路與防火道。
短短數年,嫩漠公路,三塔公路相繼貫通,林場與林場之間連上線,木材終於能順著公路往外運。
路是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