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村子時,冇進村,一行人抄近道上了去往鎮上的公路。
到了黑市,找到王胖子。
王胖子一瞅見雪地裡一溜爬犁、堆得小山似的野豬,倆小眼睛立馬冒光,嗓門壓得低,語氣卻急哄哄的,“我的娘嘞,這麼些?你們這是把野豬窩給端了啊!”
楊老頭嗬嗬一笑:“嗬嗬……趕緊驗貨,都是現打的,膛子掏得乾淨,凍得邦邦硬,一點兒冇糟踐。”
王胖子也不囉嗦,踩著積雪繞著爬犁來回瞅,胖手在野豬身上敲得“咚咚”響,時不時捏捏膘情,腦袋點個不停。
“行,貨色冇挑的。”
楊老頭往他麵前一站,直截了當:
“你也瞅見了,大多都是雌豬,這可比大泡卵子價高,你可彆想糊弄。”
王胖子臉上的肉一哆嗦,裝起了可憐:“哎喲……楊大爺,這麼大數量,你多少讓點兒利啊!我拉到縣裡也費勁,還得擔風險……”
卸了貨,楊老頭拿著他那把閃著寒光的狗腿刀給鄉親們每人割了一塊肉。
趙衛國的馬爬犁上,還留著兩頭一百來斤的黃毛子。
是留著他們六個人分的。
打了這麼多野豬,總不至於全賣了,不犒勞一下自個的五臟廟吧。
王胖子讓兩個精瘦的小夥子,過秤記賬。
過完秤,程野這才陪著楊老頭進了屋子裡算賬。
屋裡燒著鐵爐子,火旺得很,一推門一股熱氣撲臉,跟外頭冰天雪地簡直是兩個天地。
王胖子麻利地拖過來一張破木桌,拎過暖壺給各人倒上粗茶水:“楊叔、程野兄弟,咱趕緊算,算完你們好回村暖和著。”
楊老頭把狗腿刀往桌上一墩,寒光立馬斂了,嘬了口熱茶纔開口:
“稱上的數咱也瞅過了,不跟你磨嘰。”
王胖子胖手在算盤上劈裡啪啦一撥拉,嘴裡叨叨著:
“那頭大泡卵子,我也按照雌豬肉1.3塊一斤算,總重量5266斤,一共是6845.8塊,湊個整6850塊,楊叔咱可厚道?”
“尿性!”
“哈哈。”
完事兒王胖子就拉開炕琴櫃,掏出一遝捆好的零錢,點得清清楚楚,往楊老頭麵前一推。
“您數數,不差星半點兒。”
楊老頭也不細點,直接把錢揣進貼胸的布兜裡,又壓了壓衣襟:
“你王胖子做生意還算地道,咱信得過。”
程野在旁邊看著,心裡也有點波瀾。
這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也就掙個百八十塊,這一趟圍獵,直接掙了近六千塊,擱誰身上都夠震一下子。
錢貨兩清,楊老頭起身,拿起狗腿刀彆在腰上。
王胖子笑嗬嗬送到門口:“下回再有這好活兒,可想著老弟我!”
“嗯呐。”
一出屋,寒風又紮過來,可大夥兒臉上全是笑。
楊老頭樂嗬嗬給鄉親結了工錢,八個人一共160塊。
拿了錢,眾人腳步輕快地上了爬犁。
爬犁在雪地上滑得飛快,月光,手電光混在一塊兒,朝著村子的方向趕。
程野他們一行六人,故意掉在隊伍後麵,算著他們幾個的賬。
楊老頭出人出槍,加上訊息,他一人占三股,其餘五人就都是兩股。
共計13股。
6850塊減去160塊,再除以13,每股514.6塊。
每人都能分得上千塊。
錢實實在在拿在手裡,臉上都笑開了花。
這可是職工一年的工資。
回了村,六人直接去了程野家。
一行人到現在還冇吃晚飯,一個個餓得前胸貼後背。
夜也深了,都不想回去打擾老婆孩子。
那便隻能來程野家,做頓吃食。
誰讓他是孤家寡人呢。
爬犁上還留著兩頭黃毛子,不缺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