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辦完年貨,兜裡還剩下五十一塊多。
蘇清風剛衛生所,也顧不上歇口氣。
就匆匆忙忙和周濟民來到了公社衛生院的繳費處。
剛剛連掛號都沒掛呢。
蘇清風確實是不符合標準流程。
但他妹妹也是第一個被救治的。
鬧事情得到了一個好的結果吧。
蘇清風把二十多塊錢遞到繳費視窗。
收費的大姐接過錢,數了數,抬頭看了他一眼,“可以了。”
蘇清風苦笑著,看著手裏剩下的那點錢,心裏一陣無奈。
他一直以為,打獵賺錢就跟撿似的,速度快得很。
可現在倒好,這錢花得比流水還快,“唰”地一下就沒了一大半。
不過,隻要妹妹能沒事,哪怕花光所有錢,他也覺得值,畢竟妹妹可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好周濟民道別後,蘇清風一路小跑著回到病房。
一推開門,就看到妹妹蘇清雪那蒼白的小臉。
“雪丫頭,你醒啦!可把哥嚇壞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一屁股坐在條凳上,拉著妹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哥,我餓……”蘇清雪虛弱地說道,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飄落。
“餓了好,餓了好!哥給你買了白麪大饅頭,熱乎著呢!”
蘇清風像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一個用報紙包著的饅頭,小心翼翼地一層層開啟,生怕把饅頭弄涼了。
那饅頭還冒著絲絲熱氣,在寒冷的病房裏顯得格外誘人。
蘇清雪拿起一個白麪饅頭,啃了一口。
可蘇清雪突然把頭扭到一邊,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哽嚥著說:“哥,我不治了……”
蘇清風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著急地說:“咋能不治了呢?雪丫頭,你可別瞎想!”
蘇清雪抽抽搭搭地說:“我們沒那麼多錢,我不想成為哥哥的累贅……”
“你瞎說啥呢!”蘇清風一下子提高了嗓門,眼睛瞪得像銅鈴,“再難我也要把你治好,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哥可咋活啊!”
這時,一直在旁邊看著的林大生也湊了過來,粗聲粗氣卻又滿是關切地說:“雪丫頭,你別說這些了,趕緊吃點東西墊吧墊吧。你哥為了你,啥苦都願意吃,你可不能辜負了他的一片心啊!”
“以後,可別再說這種傻話了。”
蘇清風第一次這麼嚴厲的看向蘇清雪說。
蘇清雪看著哥哥那焦急又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林大生那真誠的臉,終於點了點頭。
含著淚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蘇清風看著妹妹不再倔強,心裏稍微鬆了口氣。
他把手裏還冒著熱氣的白麪饅頭,遞給了坐在旁邊的林大生:“林叔,你也趕緊墊吧墊吧,這一天,你跟著忙前忙後,都沒好好吃口熱乎飯。”
林大生接過饅頭,咧開嘴笑了笑,那笑容裡滿是質樸:“哎呀,清風啊,你這孩子就是實誠。”
說著,他咬了一口饅頭,咀嚼了幾下,又接著說:“嗯,我明天就先回去了。你在這裏先照顧著雪丫頭,她這病啊,得好生養著。”
蘇清風點了點頭。
他看著妹妹,輕聲說道:“雪兒這好起來可不一定要多久呢,可能過年都要在這裏過咯。”
蘇清風抬頭望向窗外,那白茫茫的一片讓他心裏發愁。
“畢竟家裏的房子都塌了,這天氣,冷得跟冰窖似的,也沒法建房,得等到開春才行。”
林大生掰了半塊塞進嘴裏,胡茬上沾著星星點點的饅頭渣,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明兒個,給你喊人收拾一下,你安心在這裏吧。”
“那錢還是給的,林叔你給我記下工分。”蘇清風還是知道活不能讓別人白乾。
這玩意欠下的都是人情。
“林叔,”蘇清風再次問道,“俺家那房梁還能用嗎……”
“塌得不成樣了。”林大生抹了把嘴,臉上滿是無奈,“西屋整個兒壓塌了,就灶間估計能升起來火。”
蘇清風也無奈,就剩下個灶有啥用?
林大生看了眼縮在被窩裏、臉色蒼白的蘇清雪,聲音不自覺地低下來,“開春我找幾個後生幫你重起,隊裏還有現成的椽子。”
蘇清風猶豫了一下,問道:“要是……要是起青磚房呢?”
林大生瞪圓了眼,滿臉的難以置信:“你小子發燒了?知道青磚多錢一塊不?”
粗糙的手指在空中胡亂比劃著,“光磚錢就得這個數!”
“一百二十塊。”蘇清風從棉襖內兜掏出個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記著數字,他認真地說,“我算過了,磚瓦八十,木料三十,工錢……”
蘇清雪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小臉漲得通紅,瘦弱的身體在被窩裏顫抖著。
蘇清風忙給她拍背,手底下全是硌人的骨頭。
等咳喘平息,小姑娘攥住他袖口,聲音微弱卻帶著堅定:“哥,咱不要磚房,草坯房就挺好……”
“傻丫頭。”蘇清風把晾溫的水遞給她,眼中滿是疼惜,“磚房暖和,你冬天就不咳嗽了。”
轉頭又對林大生說,“這大冷天的,也沒幾個打獵人和我搶,我多跑幾趟山,看看能不能打到野豬……”
這時候,野豬值錢呀。
肉也值錢,而且肉多。
要是能賣上一隻能賺上好多錢。
當然,東北虎更加值錢。
林大生“嘖”了一聲,從腰間抽出煙袋鍋,在地上用力磕了磕:“那山裏的野豬群少說七八頭,獠牙有這麼長——”
他比劃著,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去年把老李家二小子腸子都挑出來了。”
蘇清風眼神中透著一股決絕:“我多下幾個套子,耐心點的話,應該沒啥事,隻是我不會被野豬傷到。”
“你不要命了!”林大生煙袋鍋重重地敲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林大生是知道野豬的兇猛。
在東北地區一直流傳著“一豬二熊三老虎”的老話,豬的攻擊力排名第一,熊排第二,老虎排第三。
當然,這還是老話。
真厲害的還得是東北虎。
這話也說明瞭野豬的厲害之處。
蘇清風還是不聽勸的說:“沒關係的,我儘力而為。林叔,你就幫我打聽打聽磚價,能不能便宜點。”
林大生嘆了口氣,煙袋鍋裡的火星明滅不定,像是他此刻複雜的心情:“真要蓋磚房,得先去公社批條子。那個楊主任他連襟在磚廠當排程……”
突然壓低聲音,“送兩條狐狸皮,興許能便宜些。”
“好的,林叔。我知道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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