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老丈人家喝了點酒。
酒是苞穀酒,勁兒不大,可後勁足。
蘇清風喝了兩盅,臉微微有些發燙,腦子卻清醒得很。
今年打獵隊,都賺到錢了。
吃喝的費用還是多了起來。
以前都是喝?自釀地瓜酒。
吃完飯,回到家裏,他推著那輛給王秀珍買的自行車,出了院門。
自行車是墨綠色的,永久牌的,車把彎彎的,車座軟軟的。
他跨上車,蹬了兩下,車子穩穩地往前竄。
九月中旬的風已經有點涼了,吹在臉上舒舒服服的。
也算能解解酒了。
路兩邊的莊稼地黃了一大片,稻穀該收了。
明天就該忙秋收了。
他騎著車往楊樹屯大隊走。
楊樹屯挨著西河屯,不遠,騎車一袋煙的工夫。
那邊有個供銷社,比公社的還大些,東西也全。
蘇清風去過幾回,認得路。
到了供銷社,他把車停在門口,走進去。
供銷社裏人不多,幾個婦女在扯布,一個老頭在打醬油。
空氣裡混著煤油、布匹、肥皂、點心的味道,聞著就讓人踏實。
賣肉的櫃枱後頭站著個胖胖的男售貨員,繫著白圍裙,手裏拿著把大刀,正在剔骨頭。
他看見蘇清風過來,抬起頭。
“同誌,買點啥?”
“豬肉有嗎?”
“有,今早剛殺的,新鮮。”
售貨員指了指案板上的肉。
“要哪塊?”
蘇清風看了看,挑了塊五花三層的好肉,肥瘦相間,正好做鍋包肉。
“這塊多少斤?”
售貨員拎起來稱了稱。
“三斤二兩。要了?”
“要了。”
他又看了看旁邊,還有殺好的雞,白白凈凈的,一隻隻碼在那兒。
“雞咋賣?”
“五塊錢一隻,不論斤。”
蘇清風挑了隻肥的。
“這隻。”
售貨員把雞和肉都用草紙包好,遞給他。
蘇清風付了錢和肉票,把東西放進車筐裡。
出了供銷社,他又騎車往回走。
到家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那些小雞崽在棚子裏嘰嘰喳喳叫著。
白團兒趴在後院曬太陽,小火苗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王秀珍還沒回來。
她一大早就去地裡了,說是還有些零活兒要乾。
這女人,閑不住。
蘇清風把肉和雞拎進灶屋,繫上圍裙,開始忙活。
今天他來做飯。
王秀珍忙了一年,今兒個中秋,得犒勞犒勞她。
他先把那塊五花肉拿出來,切成薄片。
刀是他自己的獵刀,磨得快快的,切肉跟切豆腐似的。
一片一片,薄厚均勻,碼在盤子裏。
然後他開始調麵糊。
白麪、澱粉、雞蛋,加點水,攪成糊糊。
把肉片放進去裹上,備用。
鍋裡倒油,燒熱。肉片一片一片下進去,炸到金黃撈出來。
然後鍋裡留點底油,放糖、醋、醬油,熬成汁,再把炸好的肉片倒進去,快速翻炒幾下。
鍋包肉成了。
香味飄得滿灶屋都是。
他把菜盛出來,放在一邊,又開始忙活下一道。
小雞燉蘑菇。雞剁成塊,焯水去血沫。
鍋裡放油,下蔥薑爆香,放雞塊翻炒,加醬油、料酒,加水,放泡好的榛蘑,大火燒開,小火慢燉。
豬肉燉粉條更簡單。
肉切塊,炒變色,加醬油,加水,放粉條,燉到粉條透明軟爛。
韭菜炒雞蛋,韭菜是王秀珍在院子裏種的,割一把,洗乾淨,切段。
雞蛋是自家雞下的,黃澄澄的,打散,下鍋炒。
正忙活著,院門響了。
王秀珍走進來,肩上扛著鋤頭,褲腿上沾著泥。
她一進院子,就聞見灶屋裏飄出來的香味,愣了一下。
她走到灶屋門口,看見蘇清風繫著圍裙,正在鍋前忙活。
“你……你這是幹啥?”
蘇清風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
“做飯。”
王秀珍愣在那兒,半天沒動。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拿慣了獵刀的手正在拿著鍋鏟,看著他那張被灶火映得發紅的臉,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放下鋤頭,走過去。
“我來幫你。”
“不用,你歇著。”
王秀珍不聽,繫上另一條圍裙,站在他旁邊,幫著剝蒜、切蔥。
“今兒個咋想起來做飯了?”她問。
蘇清風翻了翻鍋裡的雞。
“中秋,你忙一年了,也該歇歇。”
王秀珍沒說話,倒是忘記今天中秋了,可嘴角彎了起來。
兩人就這麼在灶屋裏忙活著,鍋碗瓢盆的聲音,柴火劈啪的聲音,混在一起,聽著就踏實。
王秀珍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要不把文娟叫來一起過中秋?”
蘇清風搖搖頭。
“不用了。”
“為啥?”
“中午我在她家過的。”他說,“我讓她晚上來,她答應了。”
王秀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倒是會安排。”
正說著,院子裏傳來腳步聲。
“清風哥!”
是張文娟的聲音。
蘇清風探出頭去,看見張文娟跑進來,手裏還拎著個籃子。
籃子裏裝著幾個蘋果,紅彤彤的,看著就饞人。
“秀珍姐也在!”她跑到灶屋門口,“我來幫忙!”
王秀珍笑了。
“正好,來幫我把這蔥洗了。”
張文娟擼起袖子,蹲到水盆邊,開始洗蔥。
院子裏,蘇清雪正和鐵蛋、秀兒在玩跳皮筋。
那根皮筋兩頭係在兩個人身上,一個人在中間跳。
這會兒是秀兒在中間跳,鐵蛋和蘇清雪一人拽一頭,把繩子拉直。
“一八一五六,一八一五七,一八一九二十一……”
“小皮球,香蕉梨,馬蘭花開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秀兒跳得歡,羊角辮一甩一甩的。
跳著跳著,絆了一下,沒跳過去。
“該我了該我了!”蘇清雪跑過去換秀兒。
鐵蛋拽著繩子,嘴裏喊著:“小雪姐,你行不行啊?”
“當然行!我可是學習委員!”
正玩著,一個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鐵蛋!回家吃飯!”
是趙大爺的聲音。
鐵蛋撇撇嘴,放下繩子,跑出去了。
“秀兒!也回家!”
秀兒也跑了。
院子裏隻剩下蘇清雪一個人。
她撅了撅嘴,有點不高興,可很快又聞到灶屋裏飄出來的香味,跑過去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