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蘇清風早起帶著郭永強和劉誌清去檢視陷阱。
天剛矇矇亮,霧氣還沒散。
東邊的山脊泛起魚肚白,林子裏的光線暗得很,隻能看清腳下幾步遠的地方。
露水重,走幾步,褲腿就濕透了,涼絲絲地貼在腿上。
三人揹著槍,踩著露水往後山走。
小火苗在前麵帶路,那團火紅的影子在晨霧裏一跳一跳的,跑幾步就回頭看一眼,喉嚨裡發出輕輕的嗚咽聲,像是在催他們快些。
劉誌清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
“清風哥,你說今兒個能有收穫不?”
蘇清風沒回頭,聲音淡淡的。
“看了才知道。”
郭永強跟在後麵,手裏緊緊握著槍。
他年輕,精神頭足,眼睛四處瞄著。
“誌清哥,你咋這麼沒信心?咱那陷阱挖得那麼深,狼肯定跑不了。”
劉誌清搖搖頭。
“那可不一定。狼這東西精得很,咱放了那麼多天,它們早就聞著人味兒了。”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蘇清風不插話,隻是悶頭走路。
走了兩個多小時,到了上次那片林子。
林子還是老樣子,參天的大樹把陽光都遮住了,隻有偶爾幾束光從樹縫裏漏下來。空氣潮潮的,帶著腐葉和泥土的氣息。
第一個陷阱到了。
蘇清風蹲下來,撥開那些落葉和樹枝,露出那個蓋子。
蓋子好好的,一點沒動。他伸手掀開,往坑裏看了一眼。
坑裏空空的。
那塊狼內臟早就爛了,發黑髮臭,爬滿了蛆,白花花的一片。
惡臭衝上來,熏得人直犯噁心。
蘇清風把蓋子蓋回去,沒說話。
劉誌清湊過來看了一眼,捂著鼻子。
“空的?”
“嗯。”
郭永強有些失望,可還是安慰自己。
“沒事沒事,還有五個呢。”
第二個陷阱,也是空的。
第三個,還是空的。
六個陷阱,全都翻了個遍,連根狼毛都沒有。
劉誌清有些泄氣,剛剛的鬥誌都沒了。
這運氣也忒差了點?
怎麼什麼都沒撈著,還想著能賺點錢,他也想買個自行車了。
“清風哥,那群狼是不是跑了?”
郭永強也撓著頭,把帽子摘下來扇風。
“是不是別的屯子來人,把它們打了?咱那天不是看見腳印了嗎?”
蘇清風沒說話,蹲下來看了看陷阱周圍的地麵。
土是翻過的,有腳印,可都是他們上次留下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土,乾乾的,沒有新痕跡。
他正想站起來,小火苗忽然動了。
它本來蹲在旁邊舔爪子,忽然耳朵豎起來,鼻子翕動著。
然後它站起來,往遠處跑了幾步,又跑回來,在他腿邊蹭了蹭,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嗚咽聲。
然後它往一個方向跑去,跑幾步又回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像是在說:快來,有東西!
蘇清風心裏一動。
“走,跟上。”
三人跟著小火苗往林子深處走。
越走林子越密,光線越暗。
腳下的腐葉厚厚的,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四周靜得出奇,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劉誌清走得小心翼翼,四處張望著。他壓低聲音問:“清風哥,小火苗聞到啥了?”
蘇清風搖搖頭。
“不知道。跟上去看看。”
走了小半個小時,小火苗停下來。
它蹲在一棵大樹底下,低著頭,鼻子貼著地麵,嗅著什麼東西。
然後抬起頭,看著蘇清風,輕輕嗚了一聲。
蘇清風走過去。
地上有一灘血跡。
已經幹了,發黑了,可還能看出來是血跡,一大片,洇進土裏,把落葉都染黑了。
旁邊有淩亂的腳印,是狼的,還有別的人的腳印。
劉誌清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是……有人來過?”
蘇清風沒說話,蹲下來仔細看那些腳印。
腳印很新鮮,是這幾天的。
鞋底的紋路還清晰,是那種解放鞋的印子,公社供銷社賣的那種。
不止一個,有三四個人的,大的小的,深的淺的,把周圍的落葉都踩爛了。
郭永強也蹲下來看,嚥了咽口水。
“清風哥,這……這是啥時候的?”
蘇清風伸手摸了摸那些血跡。幹了,可還有些發黏。
“最多兩天。”
血跡一直往前延伸,斷斷續續的,一滴一滴的,灑在落葉上,灑在草葉上,灑在石頭上。
“追。”蘇清風站起來。
三人跟著血跡追。
追了半個多小時,血跡越來越淡,越來越稀,最後徹底消失了。
周圍的林子密得很,光線暗得幾乎看不清路。
參天的大樹把天都遮住了,隻有偶爾幾束光從樹縫裏漏下來,照在地上,亮晃晃的。
蘇清風停下來,四下看了看。
“分頭找找,看看有沒有腳印啥的。別走遠,喊一聲能聽見。”
劉誌清往左邊走,郭永強往右邊走。
蘇清風帶著小火苗繼續往前。
他走得很慢,眼睛盯著地麵,不放過任何一點痕跡。
小火苗在他旁邊,鼻子貼著地麵,一邊走一邊嗅。
找了半天,什麼都沒有。
沒有腳印,沒有血跡,沒有任何痕跡。
那群狼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劉誌清先回來,搖搖頭。
“沒有。”
郭永強也回來,也是搖頭。
“啥也沒有。”
三人碰頭,麵麵相覷。
蘇清風沉默了一會兒。
“走吧,先回去。”
下山的時候,劉誌清忍不住問:“清風哥,你說那群狼,是不是真讓別的屯子打了?”
蘇清風想了想。
“有可能。”
“那咱們白忙活了?”
蘇清風沒說話。
他心裏有個念頭,可沒說出來。
那些腳印,不隻是狼的。
有人來過,還不止一個。
那群狼是跑了,還是被打了?
不知道。
那灘血是誰的?
也不知道。
隻能先回去。
回去後的第二天,蘇清風正在院子裏收拾兔籠。
他蹲在那兒,把籠子裏的草墊換掉,又添了新的乾草。
那些雪白的長毛兔擠過來,用腦袋蹭他的手,三瓣嘴翕動著,像是在問他要吃的。
王秀珍在隔壁院子晾衣裳,一件一件抖開,搭在繩子上。
陽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微微發紅的臉上。
蘇清雪蹲在牆角,看螞蟻搬家,看得入了神。
忽然,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鑼聲。
“咣——咣——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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