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正剛走上前去,仔細地看了看皮草,用手摸了摸,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清風啊,你這皮草質量不錯啊,都是上等貨。這雪兔的皮毛柔軟,花鼠的皮毛有光澤,赤狐的皮毛更是珍貴,麅子的皮毛也厚實。你們打算賣個什麼價?”
蘇清風也是第一次賣這皮草,不咋瞭解價格。
“範叔,你也知道,我們家裏困難,就盼著這皮草能賣個好價錢。你看,能不能給個合理的價格?”
範正剛笑了笑,說:“清風,你放心,我不會坑你的,俺實話實說。”
“給你講講,我們收購皮草都是有規定的。”
“這雪兔皮呢,分一等品,二等品。
一等品(毛色純白無雜質,皮板完整):五塊二毛到五塊八毛一張。
二等品(輕微雜色,皮板有小破損):四塊到四塊八毛一張。
不過呢,冬季皮毛最厚時價格上浮10%。
接著你這花鼠皮也一樣,分一等品,二等品。
一等品(花紋清晰,尾巴完整):三塊二毛到三塊六毛一張。
二等品(毛色暗淡,有破損):兩塊到兩塊五毛一張。
還有這赤狐皮,分特等品,一等品。
特等品(毛色火紅無雜毛):十八塊到二十二塊一張。
一等品(頸部泛黃,區域性雜毛):十五塊到十七塊一張。
至於你的麅子皮呢,分完整皮和半張皮。
完整皮張(冬季厚皮):二十八塊到三十五塊一張。
半張皮(獵槍或陷阱致損):十五塊到二十塊一張。
範正剛捋著鬍子,笑著說:“清風啊,這收購皮草的規矩就是這樣。不過呢,按理說該按省裡定價走,可今年公社截留20%作為發展基金,供銷社要賺15%差價,實際給獵戶的價錢隻能壓到標準的60%-80%。叔也是沒辦法啊。”
“啊?那差距也太大了。”蘇清風有些驚訝,眼睛瞪得大大的。
蘇清風聽得一愣一愣的,他沒想到收購皮草還有這麼多講究。
差不多這20%就是收的稅。
範正剛指著牆上的“支援國家建設”標語,語重心長地說:“咱得講覺悟不是?國家現在建設需要錢,咱們能出點力就出點力。”
蘇清風嘆了口氣,說:“範叔,那俺這些皮草能給到多少錢?”
範正剛蹲下身子,又仔細地看了看皮草,心裏盤算了一下,說:“這雪兔皮一張三塊四毛錢,花鼠皮一張兩塊一毛錢,赤狐皮一張十一塊七毛錢,麅子皮一張十八塊二毛錢。你看這個價格怎麼樣?”
蘇清風在心裏盤算了一下,覺得這個價格雖然比自己預期的低了一些,但還算合理。
可一想到家裏的情況,他還是想再爭取一下。
蘇清風咬了咬牙,說:“範叔,能不能再高一點?我們打獵也不容易,這大冷天的,在山林裡跑了好幾天。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了纔回來,有時候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就盼著能多賣點錢,讓家裏人過得好一點。”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林大生也忍不住幫腔了。
林大生走上前來,好聲好氣地說:“正剛啊,清風家裏確實困難。他父母離世,有個妹妹身體也不好,你就再抬抬價,就當幫兄弟一把。”
範正剛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蘇清風家裏的困難,也理解林大生的想法。
但做生意也有做生意的規矩,他不能虧本。
他仔細權衡了一下,最後咬了咬牙說:“行吧,看在你們這麼不容易的份上,叔再給你們加一點。這雪兔皮一張三塊八毛錢,花鼠皮一張兩塊五毛錢,赤狐皮一張十二塊錢,麅子皮一張十八塊九毛錢。這已經是我能給的最高價了,你們要是覺得行,咱就成交。”
蘇清風和林大生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蘇清風感激地說:“範叔,太謝謝你了。以後我還有皮草,還賣給你。”
範正剛笑著說:“行,沒問題。你們以後要是還有好東西,儘管拿來。咱們都是鄉裡鄉親的,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說著,範正剛拿起算盤,劈裡啪啦地算了起來。
他的手指在算盤珠子上飛快地撥動著,嘴裏還念念有詞。
不一會兒,就算出了總價。
他把錢遞給蘇清風,說:“清風,這是你的錢,總共三十七塊二毛錢,你數數。”
在1960年的華夏,流通的是第二套人民幣,這些紙幣和硬幣都帶著這個年代特有的質樸氣息和歷史印記。
範正剛從油膩膩的木頭錢箱裏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幣,最外麵是張深藍色的三元券,正麵印著井岡山龍源口石橋圖案,邊角已經磨得起毛。
裏麵夾著幾張醬紫色的五角券,上麵紡織廠的圖案有些褪色,能看出經常在人們手中輾轉。
“嘩啦”一聲,幾個鋼鏰兒從範正剛指縫漏到玻璃櫃枱上。
貳分硬幣上的飛機圖案矇著層油光,五分硬幣邊緣還沾著供銷社的煤灰。
最醒目的是那枚1955年版的壹圓硬幣,鋁鎂合金的材質在煤油燈下泛著暗啞的光澤,國徽上的稻穗紋路已經被磨平了大半。
蘇清風接過錢時,聞到紙幣上混合著煤油、旱煙和汗漬的複雜氣味。
那張印著民族大團結圖案的伍元圓券,背麵少數民族文字處還沾著星點醬油漬。
五角券的紙張已經軟得像棉布,中間摺痕處快要裂開,被前任主人用米漿仔細粘過。
林大生湊過來時,鼻尖幾乎碰到那些錢幣:“正剛都把壓箱底的53版貳角券都拿出來了嘿!”
他指著那張淺綠色紙幣上火車頭的圖案,“這版現在可少見,公社會計那都當樣板留著呢。”
蘇清風把硬幣挨個在耳邊輕搖,鋁製的分幣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他特別摸了摸那張絳紫色的伍元券,天安門圖案上的燈籠紋路還能摸出凹凸感,這是去年國家剛發行的新版,村裡多數人還沒見過。
範正剛數錢時,紙幣在他長滿老繭的指間沙沙作響。
有張壹角券缺了個角,他用漿糊粘了塊報紙補上,鉛印的字跡還隱約可見“大躍進”三個字。
硬幣摞起來時,不同年份的國徽圖案高低錯落,1956年版的五分硬幣明顯比新版的薄一圈。
這些帶著歲月痕跡的錢幣,被蘇清風用紅布仔細包好時,最上麵那張1953年版的紅色壹分紙幣上,拖拉機手扶帽子的圖案依然清晰可見。
布包裡還混著幾枚民國時期的銅板,這是山裡人祖輩傳下來的習慣。
總要在錢袋裏留幾個“壓箱錢”討吉利。
蘇清風把錢裝好,也仔細地數完。
“對的。”
接著把錢放進兜裡收好,緊緊地握住範正剛的手,說:“範叔,林叔,今天真是太感謝你們了。等過年的時候,我請你們喝酒。”
林大生在一旁看到這一幕,開心地說:“清風,跟我還客氣啥。咱都是一家人,有困難就得互相幫忙。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咱一起努力,一定能過上好日子。”
範正剛也笑著說:“對,清風,別灰心。隻要咱們肯努力,這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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