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風轉過身,對累得靠在青石條歇氣,但眼睛發亮的眾人說道:
“今兒個就到這兒,大傢夥都累垮了。明天!明天咱們早點來,把這些青石,一塊一塊,照著畫好的線,下到挖好的地基坑裏。然後用水泥拌上沙子,調成砂漿,灌縫、墊平、找齊。這樣弄出來的地基,隻要地基本身不下陷,管保幾十年風吹雨打,都穩穩噹噹,紋絲不動。咱們這兒比不了城裏,能用上鋼筋水泥澆灌,但用這青石水泥做地基,在十裡八鄉,也絕對是數得著的好根基了。”
趙大風描繪的藍圖清晰實在,讓每個人都似乎看到了明天那堅實的地基拔地而起的模樣,疲憊的臉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眾人互相招呼著,準備散去回家。
張文娟卻站著沒動,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帶著甜笑,對王秀珍說:“秀珍嫂子,要不……我再去幫你搭把手,把晚飯做了?昨天那狼肉燉的真香,今天還有啥好吃的沒?”
她這話說得自然,眼神卻飄向正在收拾工具的蘇清風。
王秀珍心裏明鏡似的,知道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經過昨天,她似乎有了點不同的想法。
她臉上露出更熱情些的笑容,上前拉住張文娟的手:“文娟妹子就是勤快!行啊,正好,分的肉還有,在地窖裡放著呢。今天咱們換換花樣,我打算用辣椒狠狠炒它一盤子,去去腥氣,也下飯。你來幫我燒火,咱姐倆快點弄,讓清風他們也早點吃上熱乎飯。”
蘇清風在一旁聽著,看了一眼王秀珍,見她神色坦然甚至帶著點主動,心裏有些詫異。
這嫂子今天怎麼對張文娟這麼“熱情”了?
但他也沒多想,累了一天,有現成飯吃總是好的。
“那就麻煩文娟了。”他客氣了一句。
“不麻煩不麻煩!”
張文娟喜出望外,連忙應下,腳步輕快地跟著王秀珍又進了灶房。
回到現在的舊屋,王秀珍讓蘇清風先去歇著,自己則帶著張文娟忙活起來。
她果真從陰涼的地窖裡取出特意留下的一塊狼肉,肉質還算鮮嫩。
她將肉切成薄片,用清水反覆抓洗,盡量去除血水。
又拿出攢著的乾辣椒,剪成段,還切了些曬乾的野蔥和家裏最後一點薑末。
灶膛裡,張文娟熟練地生起了火,火光映著她年輕卻帶著些心思的臉。
王秀珍將鐵鍋燒熱,用筷子夾了一小點寶貴的豬油潤鍋,待油熱冒煙,先將乾辣椒段和野蔥薑末扔進去爆香,一股霸道嗆人的辛辣香氣瞬間瀰漫開來,激得人直打噴嚏。
“秀珍嫂子,這辣椒真夠勁兒!”張文娟被嗆得咳嗽兩聲,笑著說道。
“辣椒去腥最拿手。”王秀珍說著,將瀝乾水的狼肉片“刺啦”一聲倒進鍋裡,快速翻炒。
高溫下,肉片迅速變色捲曲,原本殘留的那絲狼肉特有的腥臊氣,在濃烈的辣椒和蔥薑香氣的圍攻下,果然被壓下去大半,轉化為一種獨特的焦香。
王秀珍手法利落,調味精準,很快,一大盤色澤油亮紅潤、辣椒與肉片交雜、香氣撲鼻的辣椒炒狼肉就出了鍋。
她又用剩下的油脂炒了個醋溜白菜片,燜了一鍋高粱米乾飯。
現在家裏有錢,也不用天天扣扣搜吃麪饅頭了。
過些天可以讓清風去黑市買點白麪回來。
家裏的糧票找用完了。
隻能多花錢買糧食吃。
飯菜上桌,那盤辣椒炒狼肉成了絕對的主角。
蘇清風累壞了,就著辛辣下飯的炒肉,連吃了兩大碗高粱米飯,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大呼過癮:“這肉炒得好,辣得過癮,腥氣一點都吃不出來。嫂子,你這手藝真是這個。”
他豎起了大拇指。
張文娟也小口吃著,她被辣得吸溜吸氣,卻不住嘴地誇讚:“秀珍嫂子,你做飯真好吃。這狼肉我原先還擔心味兒重,讓你這麼一炒,比供銷社賣的肉還香呢!清風哥,你可真有福氣,天天能吃上秀珍嫂子做的飯。”
她這話,聽著是誇王秀珍,眼睛卻笑盈盈地看著蘇清風。
王秀珍給她夾了一筷子肉,笑容溫婉:“喜歡吃就多吃點。以後來幫忙,就在嫂子家吃,別客氣。”
她這話說得自然大方,似乎以前心裏的芥蒂從未存在過。
蘇清風看著她和睦的樣子,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家裏和和氣氣的,總是好事。
這頓晚飯,就在一種看似和諧的氛圍中結束了。
送走了張文娟,院裏恢復了夜晚的寧靜。
蘇清風回到屋子,一天的勞累讓他隻想趕緊休息。
屋裏,小油燈亮著。
妹妹蘇清雪吃完飯,正盤腿坐在炕蓆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眼前嬉戲打鬧的兩個小傢夥。
小火苗和白團兒正在爭奪一塊不知道從哪裏扒拉出來的乾硬肉皮,你撲我咬,滾作一團,毛茸茸的身子在燈光下劃出紅白交錯的影子。
蘇清風靠著門框看了一會兒,臉上不自覺地浮起笑意。
這兩個小傢夥,變化真是大。
小火苗再也不是當初那個能揣在懷裏,隻有巴掌大小的紅色毛團了。
如今它舒展開來,體長加上蓬鬆的大尾巴,都快趕上一條半大土狗了,蜷起來也有個足球大小。
一身赤紅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在燈下泛著錦緞般的光澤,耳尖那撮黑毛更顯俏皮。
顯然,這段時間時不時就能吃到各種獵物的心肝肚肺等下水,營養跟上了,這小傢夥就跟吹了氣似的猛長,身形矯健,動作靈活,眼神裡也多了幾分野性的機敏。
再看白團兒,變化更是明顯。
剛撿回來時像個虛弱的白色小貓,如今體型已經大了一圈不止,估摸著得有二十來斤重了,抱在懷裏沉甸甸的。
它一身奶白色的毛髮依舊蓬鬆柔軟,但隱約能看到底下開始變得結實的肌肉輪廓。
玩耍時,那肉乎乎的爪子拍在地上已能發出“啪”的輕響,嘴裏的小乳牙也尖銳了些。
它正用兩隻前爪抱住那塊肉皮,喉嚨裡發出稚嫩的嗚嗚聲,試圖從動作更敏捷的小火苗那裏把“戰利品”奪回來。
但蘇清風看著白團兒,心裏卻暗自算了筆賬。
按他有限的見識,老虎崽子長起來應該很快,飯量更是驚人。
眼前的白團兒,比起真正的成年虎崽,這生長速度似乎還是慢了。
恐怕還是吃得不夠好。
尋常人家養條狗都費糧食,何況是隻老虎?
以他目前剛有起色,但遠談不上寬裕的家底。
想把白團兒從小養到成年大虎,那點家當估計還不夠它塞牙縫的。
“看來,得早點讓這小傢夥學著自食其力了。”
蘇清風心裏琢磨著。
山林纔是它的歸宿。
等忙完地基這陣,得找個機會帶它進山,讓它熟悉環境,學習捕獵。
總不能一直靠家裏這點油水下水和有限的獵物餵養,那會把它養廢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