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風爽快地答應了林立傑晚上去分錢的事。
訊息一出,院子裏幹活的幾人反應各異。
趙大風咂摸著旱煙袋,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感慨的神色,對蘇清風道:“清風小子,有這手打獵的好本事,是咱莊稼人羨慕不來的福氣啊!這年頭,地裡刨食兒勉強餬口,能見著活錢,那可是真本事!”
話語裏帶著長輩的讚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張疙瘩和王鐵柱這兩個憨厚漢子也搓著手,憨憨地笑著附和:“是啊清風兄弟,你這本事,咱屯裏獨一份兒!”
張文娟更是眼波流轉,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欽佩和喜悅,聲音都柔了幾分:“清風哥,你真厲害!這次肯定能分不少錢吧?蓋房子的料錢就不用愁了!”
她那目光,幾乎黏在蘇清風身上,帶著灼人的熱度。
隻有王秀珍,細長的眉毛微微蹙起,手裏無意識地捏著鐵鍬柄,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擔憂:“我……我還想著,以後能不能少去打獵,或者不打那些大牲口了……太危險了,那狼群,想想都後怕。”
她腦海裡浮現的是蘇清風那天帶著傷,一身狼狽血跡回來的樣子,心口就一陣發緊。
蘇清風聞言,轉頭看向她,看到她眼底未散的驚悸,心裏一軟,但語氣卻堅定:“嫂子,我知道你擔心。可眼下這光景,不冒點險,哪來的快錢?蓋房子、往後過日子,哪一樣不要錢?光靠工分,啥時候能起這大房子?你放心,我心裏有數,往後會更小心。”
他的話說得在理,王秀珍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勸誡的話嚥了回去,隻是輕輕嘆了口氣,低下頭,繼續默默清理著鐵鍬上的泥土。
看著日頭已經西斜,天色漸晚,蘇清風便對眾人說:“趙大爺,疙瘩哥,鐵柱哥,文娟妹子,今天辛苦大家了!眼看天不早了,咱們就乾到這兒吧,明天再繼續。晚上都別走了,就在家裏隨便吃點。”
趙大風連忙擺手,客氣道:“不了不了,清風,你們晚上不是還要去大生家分錢嘛,正事要緊!我們這就回去了,家裏婆娘也該做飯了。”
張疙瘩和王鐵柱也連聲說不用麻煩。
蘇清風又客氣地挽留了兩句,見他們執意要走,便也不再強求,真誠地道了謝,送他們出了院門。
然而,張文娟卻站著沒動,她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對王秀珍說:“秀珍嫂子,他們大男人去忙正事,要不……我留下來幫你搭把手做晚飯?等清風哥去林隊長家,咱姐倆也能說說話。”
她這話說得自然,眼神卻悄悄瞟向蘇清風。
王秀珍心裏那點剛壓下去的酸澀又冒了頭,但她麵上不顯,反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上前親熱地拉住了張文娟的手:“那敢情好!文娟妹子,你留下吃飯,嫂子高興還來不及呢!說什麼幫忙不幫忙的,就是添雙筷子的事兒!以後啊,隻要你來幫忙幹活,就在嫂子家吃,千萬別客氣!”
她這話說得大方得體,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蘇清風在一旁看著,心裏直犯嘀咕,這嫂子是轉性子了?
剛才還因為文娟來有點不自在,這會兒怎麼反倒熱情地留人吃飯?
還說出“以後幹活就在家吃”這樣的話?
他一時摸不清王秀珍葫蘆裡賣的什麼葯,隻覺得女人心,真是海底針。
既然王秀珍發了話,蘇清風也不好再說什麼。
張文娟更是喜出望外,連忙應下:“哎!謝謝秀珍嫂子!”
說完,就熟門熟路地跟著王秀珍進了灶房,挽起袖子,麻利地開始幫忙摘菜、洗菜,又蹲到灶口前生火,動作勤快得不像客人,倒像……自家人。
王秀珍麵上帶著笑,指揮著張文娟乾這乾那,語氣親切,心裏卻在暗暗思量。
她把張文娟留下,一是做給蘇清風看,顯示自己的大度和“正宮”氣量。
二來,也是想把潛在的“威脅”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總比讓她有機會私下接近清風強。
這頓晚飯,吃得是各懷心思。
飯桌上,主要是王秀珍和張文娟在說話。
王秀珍問些張文娟家裏的情況,種了什麼菜,養了幾隻雞,語氣家常而溫和。
張文娟則是有問必答,時不時誇讚王秀珍手藝好,燉的菜入味,還會把話題引到蘇清風蓋房子的事情上,言語間充滿了對蘇清風的仰慕和對他們未來新房的憧憬。
“清風哥就是能幹,這新房蓋起來,肯定是咱屯裏最氣派的!”
“秀珍嫂子,你以後可就享福了,住這麼好的房子。”
她這話看似對著王秀珍說,眼風卻一次次掃過默默吃飯的蘇清風。
蘇清風被這暗流湧動的氣氛弄得有些食不知味,匆匆扒完一碗飯,便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我去林隊長家了。”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讓他有些無所適從的“戰場”。
看著蘇清風離開的背影,王秀珍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舊維持著表麵的平靜,給張文娟夾了一筷子菜:“文娟妹子,多吃點。男人有男人的事,咱們吃咱們的。”
蘇清風來到林大生家時,天色已經擦黑。
林家的堂屋裏點著煤油燈,光線昏黃卻溫暖。
林大生正坐在炕桌邊喝著茶水,旁邊放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
打獵隊的其他幾人——郭永強、張誌強等還沒到。
“林叔,立傑。”蘇清風打了個招呼。
“清風來了,快坐!”林大生招呼他上炕,“就等他們幾個了。”
林立傑給蘇清風倒了碗水,湊過來興奮地說:“清風哥,我跟你說,這回咱們的狼肉,供銷社那邊收得可痛快了。一點沒刁難,價錢也給得公道。”
他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慶幸,“說起來,還得虧那個唐誌勇死了……要是他還在位上,憑他跟咱屯不對付的勁兒,指不定怎麼卡咱們脖子呢!”
提到唐誌勇,屋裏的氣氛微微凝滯了一下。
唐誌勇沒少給西河屯使絆子,前段時間卻莫名其妙死了。
林大生皺了皺眉,瞪了兒子一眼:“胡咧咧啥!他死他的,跟咱們賣肉有啥關係!別瞎說!”
他雖然嗬斥兒子,但眼神裡也閃過一絲複雜。
唐誌勇的死,確實讓他們這次賣肉順利了不少,但這畢竟牽扯到人命,不是能拿來慶幸的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