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長白山下,晨霧還未完全散盡,幾度的氣溫讓早起的人們不時搓手嗬氣。
蘇清風吃過王秀珍做的滷肉夾饃,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便打算在屯子裏散散步,消消食。
剛走到屯中心小隊部門口,就看見一群人圍在那裏,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什麼。
人群中間,停著一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在晨曦中閃著亮光。
這在這年頭的西河屯可是個稀罕物。
“這是誰家的自行車?真闊氣!”一個半大小子伸手想摸,被旁邊的大人一巴掌拍開:“別亂摸,摸壞了賠不起!”
蘇清風好奇地湊上前去,隻見小隊部的土坯牆上,新貼了一張告示。
紙質挺括,上麵的字是用毛筆工工整整寫的,還蓋著紅彤彤的公章。
“清風來了!快,讓清風看看,他認字!”有人看見蘇清風,趕緊讓開一條道。
蘇清風走到近前,定睛一看,心頭不由得一震。告示上赫然寫著:
懸賞通告
現有我縣居民唐誌勇不幸遇難。為查明死因,特向廣大群眾徵集線索。凡提供有效線索者,獎勵人民幣壹仟元整。
下麵是落款單位和日期。
“我的老天爺!一千塊!”旁邊一個老漢驚撥出聲,聲音都在發抖,“這得買多少糧食啊!”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啥?一千塊?俺沒聽錯吧?”一個裹著頭巾的婦女使勁掏了掏耳朵。
“白紙黑字寫著呢!壹仟元!我的娘哎,這唐誌勇是啥來頭?查個死因就給這麼多錢?”
“唐誌勇?是不是鎮上那個混混?”有人回憶道。
“對對對,就是他!聽說發現的時候都……唉,別提了,怪瘮人的。”
這時,一個穿著體麵中山裝,推著自行車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林大生陪在一旁,臉色凝重。
“鄉親們,這位是縣裏來的李幹事。”林大生向大家介紹,“李幹事這次來,就是為了唐誌勇同誌的事。大家有什麼線索,都可以向李幹事反映。”
李幹事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
“鄉親們,唐誌勇同誌是我們縣裏的先進工作者,他的不幸遇難是我們縣的重大損失。現在組織上需要查明真相,希望廣大革命群眾積極配合。這一千塊錢的懸賞,說到做到,隻要線索有價值,立即兌現!”
這話又引起一陣騷動。
“一千塊啊……夠娶三個媳婦了!”二嘎子咂著嘴說。
“沒出息的東西,就知道媳婦!”他娘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不過這錢是真多,夠咱家蓋三間大瓦房了!”
錢小飛他娘擠到前麵,眯著老花眼使勁瞅著告示,雖然不識字,卻彷彿能從那紙上看出錢來:
“李幹事,這唐誌勇是咋死的啊?給俺們說道說道,興許俺們能想起來點啥?”
李幹事和林大生交換了個眼神,林大生開口道:
“具體死因還在調查。不過唐誌勇是在家裏被發現的,身上……有些蹊蹺。所以縣裏才這麼重視。”
李幹事這話一出,人群先是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在家裏?”一個老漢驚訝地張大了嘴,旱煙袋都忘了抽。
“這……這咋可能?在家裏咋會死得蹊蹺?”王彩鳳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彷彿一陣寒風吹過。
李幹事推了推眼鏡,神色嚴肅:“具體情況還在調查中。不過唐誌勇同誌確實是在家中遇害的,而且現場有些……不同尋常的痕跡。”
林大生接過話頭,聲音沉重:“所以縣裏特別重視這個案子。唐誌勇同誌是縣裏的先進工作者,他的遇害影響很壞。鄉親們要是發現什麼可疑的人或者事,一定要及時報告。”
“先進工作者?”人群裡有人嗤笑一聲,“就那個二流子?”
說話的是陳大壯,他媳婦趕緊拽了他一把,低聲道:“你少說兩句!”
但這話已經引起了李幹事的注意。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陳大壯:“這位同誌,你認識唐誌勇?”
陳大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地說:“也、也不算認識,就是聽說過……”
“聽說什麼了?說來聽聽。”李幹事追問道。
陳大壯看了眼四周,見大家都盯著他,隻好硬著頭皮說:“俺就是聽說,這唐誌勇在縣裏名聲不咋好,整天遊手好閒的,咋就成了先進工作者了?”
李幹事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同誌,這話可不能亂說。唐誌勇同誌是經過組織認定的先進工作者,你這是懷疑組織的決定?”
“不敢不敢!”陳大壯嚇得連連擺手,“俺就是瞎說的,李幹事您別往心裏去!”
但這話已經在人群中激起了更大的疑惑。
“就是啊,唐誌勇那小子我見過幾次,弔兒郎當的,怎麼就成了先進工作者了?”
“該不會是弄錯人了吧?”
“一千塊錢懸賞一個二流子的死因?這事透著古怪啊……”
李幹事顯然聽到了這些議論,他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說:
“鄉親們,我要特別說明一點。唐誌勇同誌雖然在群眾中可能有些爭議,但他在工作中確實表現突出。這次懸賞是經過縣裏慎重研究決定的,希望大家不要被一些流言蜚語影響,積極提供線索。”
蘇清風站在人群外圍,眉頭越皺越緊。
唐誌勇的事情,看來查不出啥進展。
他一把火燒趕緊了個屁的,以現在的偵查條件,不可能查到他。
這時,一個老人拄著柺棍走上前來:
“李幹事,不是咱們老百姓多事。這一千塊錢的懸賞實在太大了,大夥兒心裏沒底啊。您總得給咱們透個底,這唐誌勇到底是因為什麼死的?是仇殺?還是圖財害命?”
李幹事被問得有些招架不住,擦了擦額頭的汗:
“老人家,不是我不說,是案件還在偵破階段,很多細節真的不能透露。我隻能告訴你們,唐誌勇同誌的死因很蹊蹺,不像是普通的兇殺案。所以縣裏才會這麼重視,懸賞也定得這麼高。”
“不像是普通的兇殺案?”這話又在人群中激起了千層浪。
“啥意思?難不成是……特務乾的?”有人壓低聲音猜測。
“噓!別瞎說!這要真是特務案子,咱們可都得小心點!”
“我的媽呀,該不會咱們屯裏混進特務了吧?”
恐慌的情緒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如果說剛才大家還隻是對懸賞金額感到興奮,現在則多了一份不安和恐懼。
李幹事見狀,連忙安撫道:“鄉親們不要胡亂猜測!目前沒有證據表明有特務活動。大家隻要提高警惕,發現可疑情況及時報告就行了。”
但這話已經安撫不了人心了。
人們開始交頭接耳,神色惶恐。
“要我說,這一千塊咱還是別惦記了。”一個老太太顫巍巍地說,“別錢沒拿到,再把命搭進去。”
“就是,這錢燙手啊!”
但也有人不以為然。
“怕啥?咱們這麼多人呢,還能讓特務嚇住了?”二嘎子挺著胸脯說,“要真讓俺發現了線索,這一千塊非掙不可!”
……
大家都在討論著事情。
蘇清風卻是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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