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出衛生院,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有了些許暖意。
路上偶爾有熟人跟許秋雅打招呼,眼神難免在蘇清風身上多停留片刻,帶著好奇。
許秋雅微微有些臉紅,但步伐並未減慢。
公社的國營飯店同樣不大,桌椅油膩,牆上掛著“為人民服務”的紅色標語。
他們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
服務員是個沒什麼表情的大姐,拿著小本子過來。
蘇清風看了看牆上粉筆寫的選單,點了兩個菜:一個豬肉燉粉條,一個炒土豆絲,外加兩碗高粱米飯。
這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招待了。
等菜的功夫,許秋雅雙手捧著粗糙的茶杯,暖著手,目光落在蘇清風臉上,帶著關切:“你這次來公社,是又打到什麼大獵物了?”
她記得蘇清風是屯裏最好的獵手。
蘇清風喝了口略帶澀味的粗茶,點了點頭:“嗯,打了頭狗熊。”
“狗熊?”
許秋雅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些,引得鄰桌的人側目。
她連忙壓低聲音,身體前傾,臉上寫滿了驚悸和後怕,“那多危險啊!我聽說那東西又凶又笨,力氣大得嚇人!你沒受傷吧?”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巡視。
看到她毫不掩飾的擔憂,蘇清風心裏微微一暖,語氣放緩了些:“沒事,我們人多,佈置得也周全。”
他輕描淡寫地略過了當時的驚險,不想讓她過多擔心。
“那也太冒險了……”許秋雅仍是心有餘悸,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以後……以後還是得多小心。山裡不像我們這兒,啥意外都可能發生。”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蘇清風看著她低垂的眼睫,轉移了話題,“你在衛生院怎麼樣?”
“就那樣唄,每天不是頭疼腦熱就是磕磕碰碰的。”許秋雅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對這個閉塞環境的小小抱怨,但很快又振作起來,“不過能幫到人,也挺好的。”
這時,熱氣騰騰的豬肉燉粉條和炒土豆絲端了上來,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兩人都餓了,便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蘇清風將肉多的部分往許秋雅碗裏夾,許秋雅推辭了一下,也就接受了,低頭小口吃著,耳根微微泛紅。
“你這次來,除了賣獵物,還有別的事嗎?”許秋雅邊吃邊問,狀似隨意。
“嗯,還想看看能不能尋摸兩隻好點的獵狗苗子。隊裏需要。”蘇清風說道,又像是想起什麼,“當然,也為了看你。”
蘇清風那句“當然,也為了看你。”
說得並不響亮,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許秋雅的心湖裏漾開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她正夾著一筷子土豆絲,聞言手微微一顫,土豆絲差點掉回盤子裏。她飛快地抬眸瞥了蘇清風一眼,見他神色坦然,目光溫和地看著自己,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比剛才更甚,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慌忙低下頭,假裝專註於碗裏的飯菜,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和羞赧:“……瞎說什麼呢。”嘴上雖這麼說著,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泄露了她真實的心情。
蘇清風看著她這副小女兒情態,心裏也覺得有些異樣,似乎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被觸動了。
他沒有再乘勝追擊,隻是將一塊燉得爛糊、肥瘦相間的豬肉又夾到她碗裏,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快吃吧,粉條涼了就坨了。”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隻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鄰桌的喧嘩。
但這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流淌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暖意。
陽光透過油膩的窗戶,恰好落在許秋雅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
蘇清風看著,覺得這頓簡單的飯菜,似乎比以往任何一頓都更有滋味。
許秋雅為了打破這讓她心跳加速的氛圍,重新拾起了話題,聲音也恢復了自然了些:“你想找獵狗苗子?我好像聽衛生院打掃衛生的王大爺提起過,他兒子家的大黃狗前陣子下了一窩崽子,好像是跟外麵來的獵犬串的,應該不錯。要不要……我幫你問問?”
“那太好了!”蘇清風眼睛一亮,“要是能有靠譜的線索,省得我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王大爺人怎麼樣?好說話嗎?”
“王大爺人挺和氣的,就是耳朵有點背,你跟他說話得大點聲。”許秋雅見他高興,自己也彎起了眼睛,“下午我找個空,帶你去他家看看?”
“行,那就麻煩你了。”蘇清風從善如流。
這頓飯在一種漸趨融洽的氛圍中結束。
蘇清風搶著去付了錢和糧票,兩人並肩走出了國營飯店。
午後的陽光正好,驅散了清晨的寒意,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衛生院裏的“病人”
走出飯店,許秋雅看了看天色,對蘇清風說:“我差不多該回衛生院了,下午還有些零碎事。你……是回去休息,還是……”
蘇清風幾乎沒猶豫,介麵道:“我跟你去衛生院坐坐吧,正好……嗯,這兩天趕路,胳膊有點不得勁兒,讓你給看看?”
他找了個蹩腳卻合理的藉口,還故意活動了一下之前受傷的左臂。
許秋雅何等聰明,立刻明白他的心思,抿嘴一笑,也不點破,隻是點點頭:“那行,你來吧,我給你看看。不過我可先說好,要是沒毛病,可不給開藥。”
“成,聽許大夫的。”蘇清風也笑了。
兩人回到衛生院,下午的診室果然清閑了不少。
隻有一個老大娘抱著發燒的小孫子在輸液,哼哼唧唧的。
許秋雅換上白大褂,恢復了醫務工作者的沉穩。
她讓蘇清風坐在診桌旁的木凳上,煞有介事地給他檢查左臂。
她的手指微涼,輕輕按壓著他之前受傷的位置,動作專業而輕柔。
“是這裏疼嗎?還是這裏?活動一下我看看……”
蘇清風配合地活動著手臂,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觸感,心裏有些異樣,目光卻一直落在她專註的側臉上。
她檢查得很仔細,鬢邊有幾縷碎發垂落,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嗯……看起來恢復得不錯,筋骨都沒事。”許秋雅檢查完畢,收回手,一本正經地說,“可能就是有點疲勞,注意休息,別急著乾重活。”
那模樣,倒真像個經驗豐富的老大夫。
“謝謝許護士。”蘇清風也配合地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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