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許秋雅,蘇清風心裏泛起一陣複雜的暖流,又夾雜著一絲疑慮。
秋雅和齊三爺之間,明顯有著非比尋常的關係。
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過往?
“不管怎樣,這次欠了齊三爺一個天大的人情,也欠了秋雅一個更大的人情。”
蘇清風深吸一口氣,牽動了肋骨的傷處,疼得他咧了咧嘴。
“這傷,得儘快養好。”
養好傷,不僅僅是為了恢復身體,更是為了有能力去麵對接下來的局麵。
他必須再去會會這個齊三爺,一方麵是要當麵道謝,另一方麵,也是想探探對方的底細,弄清楚他和秋雅的關係。
以及……看看有沒有可能,藉助齊三爺的力量,徹底解決唐誌勇這個隱患。
與齊三爺這種級別的人物打交道,必須要有足夠的資本和清醒的頭腦。
當然,唐誌勇這筆血賬,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蘇清風眼中閃過一絲狼性的寒光。
他從來不是捱打不還手的人。
吵架,打架都可以,這些都不致命。
蘇清風自然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下手輕重還是分的清楚的。
但是唐誌勇想要他的命,這個仇,必須報。
而且,要報得乾淨利落,永絕後患。
唐誌勇仗著他那個廠長叔叔,行事囂張,但經過昨晚,齊三爺已經插手,唐誌勇短期內肯定不敢再明著來。
但這不代表他會罷休,暗地裏的陰招不得不防。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蘇清風的腦海。
昨晚他下手不輕,唐誌勇那幫人,尤其是疤拉臉那幾個重傷的,肯定也得在醫院治療。
他們會不會……也在這家衛生院?
這個想法讓他精神一振,又帶著幾分冰冷的寒意。
如果都在一個醫院,那就有意思了。
是冤家路窄,還是可以……伺機而動?
他正凝神思索著,病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請進。”
蘇清風收斂心神,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進來的不是許秋雅,而是另一個年輕的小護士,手裏拿著體溫計和記錄本。
“蘇同誌,量一下體溫。”·小護士聲音清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
“好,謝謝同誌。”蘇清風配合地抬起右臂。
小護士一邊甩著體溫計,一邊看似隨意地閑聊道:“蘇同誌你昨晚可真是嚇壞我們了,流了那麼多血。不過你也是真厲害,聽說是跟那群混混搏鬥受的傷?”
蘇清風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小護士也沒多問,給他夾好體溫計,記錄著什麼的間隙,又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的語氣說:“哎,說起來也怪,昨晚後半夜,外科那邊也忙活壞了,送來好些個重傷號,也都是打架鬥毆傷的,一個個斷胳膊斷腿的,可慘了。王醫生他們忙了一宿呢。”
蘇清風的心猛地一跳。
來了!
他麵上不動聲色,裝作好奇地問:“哦?也是打架?知道是啥人不?”
小護士搖搖頭:“不清楚,那幾個人嘴嚴得很,問啥都不說。不過……看著就不像好人,流裡流氣的。其中一個額頭上還有道大疤瘌,凶得很。”
疤拉臉。
果然是他們。
蘇清風心裏冷笑,真是老天爺安排的好戲碼。
他故作驚訝:“這麼巧?那他們……在哪個病房啊?”
小護士指了指走廊的另一頭:“就在那頭,最裏麵那間大病房,好幾個都擠在那兒呢。公安的人還來問過話,不過好像也沒問出個啥。”
她說完,看了看時間,取出體溫計記錄了一下,“體溫正常。蘇同誌你好好休息,有事按鈴。”
小護士離開後,病房裏再次恢復了安靜。
蘇清風的目光卻銳利地投向了走廊另一端的方向。
仇人就在同一屋簷下,而且都帶著重傷……
這無疑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機會。
但蘇清風很快壓下了心頭那股立刻去尋仇的衝動。
他現在重傷在身,動彈不得,而且這是在衛生院,眾目睽睽之下,絕不能輕舉妄動。
小不忍則亂大謀。
“唐誌勇……疤拉臉……”
蘇清風默默唸著這兩個名字,眼神冰冷如窗外的積雪,“咱們的賬,慢慢算。等我能下地了,第一個去看望你們。”
他重新躺好,閉上眼睛,開始在心裏默默規劃起來。
養傷、摸清對方的情況,尋找機會,還要想辦法和齊三爺搭上線……
一件件事情,都需要耐心。
中午時分,冬日的陽光勉強有了些溫度,透過病房窗戶上的霜花,在水泥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蘇清風正半靠在床頭,嘗試著用沒受傷的右手慢慢活動手指,感受著身體各處傳來的,依舊清晰但似乎不再那麼尖銳的疼痛。
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是許秋雅。
她端著一個搪瓷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個帶蓋的大搪瓷碗,還有一碗米飯。
人還沒到跟前,一股濃鬱勾人的香氣已經先飄了過來,那是久違的肉香,混合著榛蘑特有的山野氣息。
“餓了吧?”
許秋雅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下的青黑似乎淡了一些,但疲憊依舊可見。
她走到床邊,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掀開大碗的蓋子。
頓時,熱氣騰騰的白霧混合著更強烈的香氣撲麵而來。
正是東北人家待客的硬菜,小雞燉蘑菇!
金黃的雞肉塊沉浮在油亮亮的湯汁裡,旁邊是吸飽了湯汁,變得肥厚滑嫩的榛蘑,還有幾根入了味的粉條,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動。
那米飯也蒸得恰到好處,粒粒分明,冒著熱氣。
“謔!小雞燉蘑菇!”
蘇清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肚子不爭氣地又叫了一聲,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這也太破費了,秋雅。衛生院食堂還有這好菜?”
許秋雅拿起勺子,一邊細心地將雞肉和蘑菇舀到米飯上,一邊輕聲解釋:“食堂哪有這個,是我從外麵國營飯店買的。你流了那麼多血,得吃點好的補補身子。”
她沒有看蘇清風的眼睛,語氣平靜。
但蘇清風卻敏銳地察覺到,這年頭能輕易從國營飯店買到這樣一份硬菜,可不是輕易能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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