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風心事重重地從林大生家緩緩歸來。
一路上,積雪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的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憤懣。
今晚在林家吃的這頓晚飯,吃得他滿心窩火。
那孫有良,仗著自己在公社有個當小官的親戚,在西河屯橫行霸道,囂張至極。
蘇清風看不慣他那副嘴臉。
他握緊了拳頭,心中暗暗發誓:“孫有良,你別太得意,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囂張是要付出代價的!”
終於回到了自家那間略顯破舊的小院。
暖黃的燈光透過窗戶灑在雪地上,形成一片溫馨的光暈。
“咯吱”一聲,蘇清風推開臥室門。
“哥!”蘇清雪看到哥哥回來,從炕上跳下來,“林叔家吃飯這麼快?”
“嗯。”蘇清風簡短地應了一聲,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脫下結冰的棉鞋放在灶台邊烘烤。
鐵蛋和秀秀也在家裏。
這兩個孩子原本在土炕上逗火苗玩得不亦樂乎,鐵蛋手裏拿著根小木棍,輕輕戳著火苗的肚皮,秀秀則在一旁咯咯地笑著,眼睛彎成了月牙。
看到蘇清風回來,兩個孩子瞬間變得拘謹了一些,原本歡快的氛圍也似乎凝固了一瞬。
“清風哥……”鐵蛋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小手還捏著火苗的尾巴尖。
鐵蛋的棉襖袖口已經磨出了毛邊,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愈發單薄。
秀秀躲在弟弟身後,隻露出半張臉。
她懷裏抱著個破舊的布娃娃,那是她奶奶用碎布頭給她縫的,娃娃的胳膊都開線了,可秀秀卻寶貝得緊。
“玩你們的。”蘇清風揉了揉鐵蛋亂糟糟的頭髮,從灶台上的瓦罐裡掏出幾顆野山楂,“給。”
這是上次雪兒發高燒,鄰居們給的。
兩個孩子眼睛頓時亮了,像兩顆璀璨的星星。
火苗趁機從鐵蛋手裏掙脫,一溜煙鑽到了炕櫃底下,隻留下一串“吱吱”的叫聲。
“清風哥。”鐵蛋含著山楂,聲音含糊不清,“我娘說……說你打了孫會計?”
蘇清風的手頓了一下。
“鐵蛋!”秀秀急得直拽哥哥的衣角,“娘說不準問這個!”
“我就問問嘛……”鐵蛋縮了縮脖子,又忍不住好奇,“孫會計的鼻子真的歪了嗎?”
蘇清風原本緊繃的嘴角突然“噗嗤”一鬆。
他緩緩蹲下身,與鐵蛋平視,“打人算啥稀罕事兒?想不想瞧瞧更厲害的玩意兒?”
兩個孩子一聽,瞬間來了精神,齊齊點頭,眼睛瞪得溜圓,恰似兩隻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小貓。
蘇清風聽到哥哥打人,剛剛還緊張。
被哥哥這麼一說也好奇了。
蘇清風略作思索,說道:“過兩天吧,我打算做弓箭。你們先在這兒玩著,等做好了,可有你們樂的。”
鐵蛋一聽“弓箭”二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興奮得跳了起來:“弓箭?哇,清風哥,做好了能給我玩嗎?”
他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眼神裡滿是期待,像是已經看到了自己拿著弓箭威風凜凜的模樣。
“當然可以。”蘇清風笑著回應,伸手輕輕拍了拍鐵蛋的肩膀,“不過到時候可得小心點,別傷著自己。”
鐵蛋用力地點點頭,小腦袋像小雞啄米似的:“我知道啦,清風哥,我肯定小心!”
秀秀也在一旁蹦蹦跳跳,拍著小手,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蘇清風看著兩個孩子天真無邪的模樣,心中滿是柔軟。
他站起身來,說道:“行啦,你們接著玩,我去準備準備做弓箭的材料。”
鐵蛋和秀秀又重新回到土炕上,繼續逗弄著火苗。
蘇清雪擔心的說道:“哥哥,打人沒事吧?”
“沒事,你去玩吧。”
雪粒子敲打窗欞的聲響,像無數細小的牙齒在啃咬木頭。
蘇清風踩著厚厚的積雪走回院子。
他走到院角,抱起那捆紫衫木。
這些筆直的枝條已經在陰涼處風乾了兩天了,樹皮呈現出暗紅的色澤,像是凝固的血。
蘇清風來到廚房,從門後取下父親留下的工具包,“今晚得把弓趕出來。”
蘇清風從工具包裡取出剝皮刀,“獵槍沒子彈了,弓箭必須要做出來。”
獵槍沒子彈,就像灶膛沒柴火,就像水井沒轆轤,就像冬天沒棉襖。
蘇清風用刀背輕輕刮著紫杉樹皮,
他熟練地削去樹皮。
紫衫木特有的清苦氣味漸漸瀰漫開來。
蘇清風舉起一根木條對著煤油燈光下檢查紋理,“紫衫木又韌又彈,是上好的弓材。”
他的手指撫過木條上細密的年輪,“老話說的好,長白山裏的紫衫,比鋼鐵還硬三分。”
說完,蘇清風的工作才真正開始。
他用柴刀將木條劈成合適的厚度,然後用刨子一點點修整弓臂的弧度。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
“咯吱。”木條在手中彎曲時發出細微的響聲。
蘇清風手持弓身,微微眯起一隻眼,神情專註而認真,仔細檢查著弓身的對稱性。
每一處線條、每一個弧度,都承載著他對完美工藝的追求。
然而,意外總是突如其來。
就在他全神貫注之時,一塊木屑“嗖”地崩進了他的眼睛。
“嘶!”蘇清風隻覺一陣刺痛襲來,疼得他直抽氣,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下意識地捂住眼睛,淚水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但他並未因此停下手中的活兒,隻是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流淚的眼睛。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聲響打破了院裏的寂靜。
原來是鐵蛋、秀秀和蘇清雪在道別。
“清風哥,我們先回家了,奶奶和娘會擔心的。”鐵蛋扯著嗓子喊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捨。
他站在院子門口,小手緊緊拉著秀秀,眼睛卻時不時地往廚房這邊瞟。
蘇清風對著門口喊道:“好的,路上小心點,別滑倒了。這雪天路滑,可得看準了走。”
“哎呀。”鐵蛋跌倒喊了聲。
秀秀在一旁也奶聲奶氣地叮囑道:“鐵蛋你小心點。”
鐵蛋立馬喊了聲:“哼,清風哥是烏鴉嘴!”
“哈哈”
……
此時,弓臂漸漸成形,接下來是最關鍵的步驟——上弦。
蘇清風從櫥櫃底翻出一束風乾的鹿筋。
這是父親留下的,已經在陰涼處風乾了一年。
鹿筋在溫水中慢慢軟化,蘇清風趁這個間隙,開始製作箭桿。
剩餘的紫衫枝被削得筆直,尾部刻出搭弦的凹槽。
時間差不多了以後,蘇清風將鹿筋弦綳上,試著拉了一下。
“嗡!”
弦聲清脆悅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弓終於成型了。
蘇清風滿意地點點頭,開始往箭桿上安裝鐵質箭頭。
這些箭頭是去年用壞了的鋤頭打的,雖然粗糙,但足夠鋒利。
“嗖!”
一支箭釘在了門板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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