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秋雅穿著合身的白色護士服,腰身勒得細細的,護士帽下露出幾縷烏黑的髮絲,脖頸白皙。
她的動作熟練而輕柔,低聲對老人說著什麼,老人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容。
蘇清風沒有進去,就安靜地靠在門框上看著。
夕陽的金輝透過窗戶,正好灑在她身上,彷彿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這一幕讓他心裏某個地方變得異常柔軟,連帶著外麵世界的風雪,似乎都暫時褪去了。
過了一會兒,許秋雅收拾好注射器和藥瓶,端著搪瓷盤轉過身來。
一抬頭,就看到了門邊那個高大熟悉的身影。
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驚喜的笑容,眼睛像彎彎的月牙。
“清風?”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
“你怎麼來了?又是來賣皮子的?這次……沒帶你的那些個好兄弟吧?”
她說著,下意識地朝蘇清風身後看了看,似乎對上次林立傑他們幾個咋咋呼呼一起來的情形還心有餘悸。
蘇清風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可能是因為忙碌,也可能是因為別的。
他心跳有點快,麵上卻努力保持著鎮定,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她麵前。
“這次沒有,就我自個兒。”
他搖搖頭,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睛上。
頓了頓,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說道:
“想問問許大美女晚上有沒有空。”
這話一出口,許秋雅的臉“唰”一下就更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擺弄著手裏的搪瓷盤,聲音也小了下去:
“你……你這話說的……啥有空沒空的……”
這年頭的男女交往大多含蓄,蘇清風這般近乎直白的誇讚,著實讓她有些手足無措,心裏像揣了個小兔子,砰砰直跳。
蘇清風看著她害羞的樣子,心裏反而踏實了些,勇氣也多了點。
他咧開嘴笑了笑,換了個更正式些的說法:“我是說,想請許護士同誌一塊用餐,賞個光唄?國營餐館,聽說今天有紅燒肉供應。”
“紅燒肉?”
許秋雅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那可是難得的硬菜!
她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窗外漸暗的天色,又看了看蘇清風真誠期待的眼神,終於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
“看著你大老遠從西河屯跑來公社……就、就勉為其難答應你了吧。不過……”
她指了指手裏的盤子和自己身上的護士服,“你得等我一會,我這還沒交班呢,得換身衣服。”
“成!沒問題!我等你!”
蘇清風心裏一塊石頭落地,笑容更大了。
“我在外麵院子裏等你,不急。”
許秋雅點點頭,端著盤子,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白色的護士服下擺像一隻翩躚的蝴蝶。
蘇清風走到衛生院院子裏,靠在晾著床單的木杆子旁,心情莫名地好。
他看著衛生院的門口,期待著那個身影的出現。
約莫過了二十多分鐘,許秋雅纔出來。
她已經換下了護士服,穿了一件棗紅色的棉襖,圍著一條白色的毛線圍巾,頭髮也重新梳過了,兩條烏黑油亮的麻花辮垂在胸前,臉上還淡淡地抹了點雪花膏,散發出好聞的香氣。
在這個灰藍黑為主色調的年代裏,她這一抹亮色,顯得格外嬌俏動人。
“等久了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沒。”
蘇清風搖了搖頭。
“走吧?”
“嗯。”許秋雅輕聲應道。
兩人並肩走在公社逐漸安靜下來的街道上。
路燈已經亮了,發出昏黃的光暈。
影子被拉得很長,時而交錯在一起。
兩人一時都有些沉默,氣氛微妙又帶著點甜絲絲的尷尬。
“這次皮子好賣嗎?”許秋雅找了個話題。
“還沒去呢,今晚再說。”蘇清風答。
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很快就看到了國營餐館門口那盞明亮的電燈和紅色的招牌。
國營餐館裏燈火通明,人聲嘈雜,混合著飯菜的香氣和煙草味。
白色的牆壁上貼著“為人民服務”和“勤儉節約”的紅色標語。
桌椅是簡單的木頭方桌和長條凳,大部分都坐滿了人。
有穿著工裝的紡織廠工人,有戴著眼鏡的幹部模樣的人,也有像他們這樣從下麵生產隊來的。
蘇清風眼疾手快,找到一個剛空出來的靠牆的位子,讓許秋雅先坐下。
他自己則走到視窗去看今天供應的菜品。
一塊小黑板上用粉筆寫著:紅燒肉(特供)、酸菜燉粉條、土豆絲、高粱米飯、二合麵饅頭。
“同誌,一份紅燒肉,一份酸菜粉條,兩個二合麵饅頭。”
蘇清風對著視窗裏穿著白大褂、臉色淡漠的服務員說道,同時遞過去錢和糧票。
紅燒肉是稀罕物,價格不菲,但他今天捨得。
端著打好的飯菜回到座位,那碗油光鋥亮、色澤紅潤的紅燒肉成了桌上的焦點。
許秋雅看著肉,眼睛又彎了起來:“真讓你趕上了,這肉可不好買。”
“咱運氣好。”蘇清風把筷子遞給她,“快趁熱吃。”
兩人剛拿起筷子,還沒吃幾口。
餐館門又被推開,一股冷風灌進來的同時,也進來了幾個吵吵嚷嚷、流裡流氣的青年。
他們穿著邋遢的棉襖,帽子歪戴著,嘴裏不乾不淨地嚷嚷著,一看就不是正經路子。
蘇清風下意識地抬頭瞥了一眼,心裏猛地“咯噔”一下。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為首那個額角有一道新鮮疤痕的高壯青年,正是上次想偷林叔那匹棗紅馬,被他狠狠教訓過一頓的那個混混頭子!
疤拉臉顯然也一眼就看到了蘇清風。
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猙獰而怨毒的笑容,一雙三角眼死死盯住蘇清風,像是毒蛇發現了獵物。
他歪著頭,對旁邊幾個同伴嘀咕了幾句,那幾個人也立刻不懷好意地看了過來。
餐館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緊張。
其他食客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低下頭吃飯,不敢往這邊看。
疤拉臉晃著肩膀,帶著那幾個人,徑直朝著蘇清風他們這桌走了過來。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嗒嗒的響聲,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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