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裏的煤油燈,在昏暗中搖曳不定,那忽明忽暗的光影,將眾人的臉龐映照得陰晴難測。
蘇清風置身於這熱鬧又嘈雜的場景中,眼前人群越聚越多。
他清了清嗓子,那清亮的聲音在喧鬧的窯洞裏顯得格外突出:
“大家先排好隊哈,有問題一個個來問。”
“虎鞭怎麼賣,快點兒告訴我們吧!”
一個裹著狗皮帽子、滿臉橫肉的壯漢,急吼吼地往前擠,撥出的白氣直直地噴在蘇清風臉上,帶著一股濃烈的酒味和汗臭味。
蘇清風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高高舉起那根油光水滑的虎鞭,大聲說道:“各位鄉親父老,這虎鞭可就這一根,向來是價高者得!不過呢,得先把虎肉和虎骨賣了,最後才輪到這虎鞭競價!”
“啥玩意兒?還得等?”
壯漢滿臉不滿,嘴裏嘟囔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隨時準備發飆。
卻被身後一個穿著羊皮襖的老漢一把拽住,“後生,急啥?先看看這肉咋樣再說!”
老漢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像一股清泉,澆滅了壯漢心中的怒火。
老漢蹲下身,粗糙如老樹皮的手指輕輕撚起一塊虎肉,對著那昏黃的煤油燈仔細端詳起來。
隻見那暗紅色的肉塊在燈光下泛著油光,肌理間雪白的脂肪紋路,如同蛛網一般細密,讓人賞心悅目。
“好肉啊!”
“您高見啊!”
“給我稱二斤!”
老漢二話不說,從懷裏掏出個藍布包,裏頭整整齊齊碼著毛票。
旁邊一個穿著補丁棉襖的婦女急了,扯著嗓子喊道:“張老漢你急啥?俺家柱子咳了半個月了,就指著這虎骨熬湯呢!”
郭永強趕緊拿起秤桿,大聲說道:“大嬸別急,骨頭五毛一斤,管夠!”
“等下,按規矩來,給我排好隊。”
蘇清風適時地插話,維護著現場的秩序。
這會大家才開始排隊,隊伍像一條蜿蜒的長龍,緩緩向前移動。
“聽說這虎肉大補,吃了能強身健體呢!”
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人說道,他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像兩顆璀璨的星星。
“是啊,我也聽說了。這虎肉可是稀罕物,平時想吃都吃不到呢!”
另一個年輕人附和道,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羨慕與嚮往。
“要想一夜七次郎,就得出虎肉!”
有一個人開買,這就像開啟了閘門,人群呼啦一下湧了上來,像一股洶湧的潮水,勢不可擋。
郭永強扯著嗓子大喊:“排隊!都排隊!”
他胳膊上的腱子肉把棉襖撐得緊繃繃的,愣是隔出一條通道來,像一位英勇的戰士,守護著現場的秩序。
“我要一斤肋條!”一個年輕人擠到前麵,大聲喊道。
“給我留兩根棒骨!”另一個年輕人也不甘示弱,揮舞著手中的錢,像一麵勝利的旗幟。
蘇清風忙得額頭直冒汗,但手上動作卻穩如磐石。
秤桿在他手裏上下翻飛。
每塊肉都切得大小均勻。
有個老漢遞過來五毛錢,說道:“小夥子,我就要半斤肉渣子,給孫子嘗個鮮……”
“大爺您拿好。”
蘇清風麻利地包了塊肥瘦相間的肉,又悄悄多塞了根小骨。
“熬湯時放點黃芪,最養人了。”
這時,一個穿著中年婦女排隊過來。
“我要半斤虎肉,給我切得薄一點。”
蘇清風微笑著點了點頭,拿起刀,熟練地切了起來。
“謝謝!”
中年婦女付錢走人,她就來黑市看看有啥好東西,沒想到買到虎肉了。
這下老公再說不行,也得給她交公糧!
轉眼間,兩筐虎肉見了底,隻剩下一些零碎的骨頭和肉。
估摸著就十來斤了。
人群中,有人開始抱怨起來,聲音中帶著幾分失望與無奈。
最後幾根虎骨被一個穿著靛藍棉襖的老大爺包圓了。
“老伴咳血半年了,郎中說非得白虎骨當藥引子。”
老大爺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幾分悲痛與無助。
他的掏錢的手直發抖,硬幣叮叮噹噹地掉在雪地上,像一顆顆破碎的心。
蘇清風蹲下身,一枚枚撿起來,把骨頭用烏拉草繩捆得結結實實。
“大爺,這骨頭得用文火煨足六個時辰。煨的時候……”
有個中年人,拿著兩塊錢,直接要了兩塊的肉。
還有人怕肉沒了,直接給錢給前麵的人換位置。
這事情,蘇清風方然管不到,他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忙碌著手中的活計。
窯洞裏的煤油燈依然在搖曳著,那昏黃的光影,見證了這場熱鬧的交易。
煤油燈在窯洞的寂靜中突然爆了個燈花,“劈啪”一聲輕響。
那瞬間爆開的光亮,映得蘇清風側臉忽明忽暗。
他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那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處匯聚成一滴,重重地砸在地上。
目光掃向那空蕩蕩的籮筐,心中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賣完了。
“現在虎肉和虎骨都賣完了,虎鞭該拿出來了!”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聲音裡滿是急切與興奮。
“對,把虎鞭拿出來!”
這一聲呼喊如同導火索,瞬間點燃了眾人的熱情,圍著的人都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起來。
“清風哥。”
郭永強舔了下乾裂的嘴唇,那嘴唇上已起了一層白皮,聲音壓得極低。
“該那玩意兒了吧?”
他眼睛瞟向蘇清風懷裏鼓囊囊的位置,眼神中滿是期待。
蘇清風微微點頭,剎那間,他突然覺得窯洞裏的溫度升高了,原本寒冷的空氣彷彿被眾人的熱情點燃,變得燥熱起來。
幾十雙眼睛像鉤子似的緊緊盯著他胸前,那些目光如同實質一般,像飢餓的野獸盯著獵物。
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火熱。
蘇清風把手伸進棉襖內兜。
“各位鄉親父老!”
蘇清風猛地提高音量,聲音在窯洞裏炸響,瞬間壓下了眾人的嘈雜。
“這虎鞭就一根,乃是稀世珍寶,向來都是價高者得!”
說著,他緩緩把虎鞭高高舉起,那物件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五塊錢起價!”
蘇清風目光掃視人群,聲音沉穩而有力。
“每次加價一塊錢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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