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地上的虎肉就被撿得差不多了。
蘇清風把籮筐放在馬車上,然後和郭永強一起把車輪重新安裝好。
經過這一番折騰,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長白山脈被夕陽的餘暉染成了一片橙紅色,美麗極了。
蘇清風和郭永強坐在馬車上,蘇清風再次拿起馬鞭,不過這次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用力地抽打馬,而是輕輕地揮了揮馬鞭,嘴裏溫柔地說道:“駕,慢點走。”
那馬似乎也感受到了蘇清風的變化,乖乖地拉著馬車,緩緩地朝著毛花嶺公社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蘇清風和郭永強都沒有再說話,他們都沉浸在剛才的驚險之中。
直到看到棗紅馬穩步向前,蘇清風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永強,今天可真是驚險啊,不過好在咱們都平安無事。”
郭永強點了點頭,說:“是啊,以後趕車可不能再這麼莽撞了,可得小心著點。”
蘇清風笑著說:“放心吧,吃一塹長一智,我以後肯定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雪粒子打在臉上像細碎的針尖,蘇清風把狗皮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凍得通紅的耳朵。
馬車輪子在積雪覆蓋的山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散架的老骨頭。
“清風哥,咱慢點走,這黑燈瞎火的……”
郭永強縮在車鬥裡,懷裏抱著裝虎肉的籮筐,說話時嗬出的白氣在煤油燈昏黃的光暈裡打著轉。
蘇清風點點頭,手裏的鞭子輕輕晃了晃,沒捨得往馬身上抽。
那匹棗紅馬噴著白氣,蹄子陷在雪裏足有半尺深,走得小心翼翼。
“永強,把手電開啟。”蘇清風回頭看了眼,“這路我記著前麵有個岔口,別走岔了。”
郭永強應了聲,從懷裏掏出手電筒,照亮了前方十幾步的路。
雪地上兩道深深的車轍印,像兩條蜿蜒的蛇,一直延伸到黑暗裏。
“哥,你說這虎肉……”郭永強突然壓低聲音,“真能賣上價?”
蘇清風沒立即回答。
他眯起眼睛,遠處山坳裡隱約透出幾點燈火,那是毛花嶺公社的方向。
風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刺得麵板生疼。
尤其是天黑後的風!
“能。”半晌,蘇清風才開口,聲音低沉卻堅定,“白虎肉稀罕,有錢人就好這口。再說……”
他拍了拍腰間鼓囊囊的布包,“咱還有虎鞭和虎毛當證據。”
馬車轉過一個山彎,公社的輪廓在紛揚的雪花中漸漸清晰起來。
土坯房頂上,積著厚厚的雪,像是給房屋戴上了一頂鬆軟的棉帽。
煙囪裡偶爾飄出幾縷炊煙,在凜冽的寒風中搖曳幾下,很快就被吹得無影無蹤。
街上冷冷清清,幾乎看不到人影。
這個時辰,社員們早都鑽進了熱乎乎的炕頭,享受著冬日裏的溫暖與閑適。
馬車車鬥上,郭永強微微側身,輕聲問道:“老地方?”
蘇清風微微點頭,簡短有力地回應:“嗯,窯洞裏麵。”
蘇清風輕輕拽了下韁繩,馬車拐進一條窄巷。
牆根下的雪被過往的行人和車輛踩得瓷實,泛著青黑的光,在昏暗的天色下,透著一種清冷與孤寂。
這窯洞是早年間挖煤留下的遺跡,歲月流轉,如今卻成了黑市的聚集地。
不過,要去那窯洞,還有一段不短的路程,而且不能被人輕易發現,必須得繞路走。
蘇清風小心翼翼地駕馭著馬車,眼睛時刻留意著周圍的環境。
他深知,在這看似平靜的公社裏,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窺視著。
馬車在狹窄的小巷中七拐八拐,時不時還要避開一些堆積的雜物和積雪堆成的小坡。
郭永強坐在一旁,神情緊張,雙手緊緊抓著籮筐的邊緣,像是這樣能給自己增添一些安全感。
剩餘清風決定在這放下馬車,把東西搬運過去。
他們扛著籮筐,繞過一片廢棄的土屋,來到了一條更為偏僻的小路。
路上的積雪更厚了,兩人艱難前行,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蘇清風皺了皺眉頭,他知道這樣的痕跡很容易暴露他們的行蹤。
於是,他盡量讓馬車沿著路邊已經被踩實的雪地行駛,同時還不時地觀察著四周是否有可疑的人影。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腳步聲。
蘇清風心中一緊,示意郭永強不要出聲。
兩人靜靜地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腳步聲越來越近,蘇清風透過雪花的縫隙,看到幾個巡邏隊的人正朝著這邊走來。
他緊緊握住籮筐,手心已經滲出了汗水。
就在巡邏隊快要走到馬車旁邊時,一隻野貓從旁邊的草叢裏竄了出來,嚇得巡邏隊的人一陣驚呼。
直到他們走遠,蘇清風和郭永強才起身。
經過一番驚心動魄的繞行,窯洞終於出現在了眼前。
那是一個隱藏在山坡下的巨大洞穴,洞口被一些破舊的木板和雜草遮擋著,若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蘇清風和郭永強一起卸下籮筐。
虎肉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摞在筐裡像座小山。
“先別急著擺。”
蘇清風拉住正要動手的郭永強。
“我瞅瞅動靜。”
說著,蘇清風貓著腰,小心翼翼地朝著窯洞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謹慎,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積雪在腳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都讓他心跳陡然加快,趕忙放輕放緩動作。
終於,他躡手躡腳地摸到了窯洞口。
這窯洞口被一塊破舊的木板半掩著,周圍用一些雜亂的樹枝做了簡單的偽裝。
蘇清風並沒有急著直接進去,而是先輕輕抬手,屈起手指,在木板上敲了三下,聲音不大,卻在這寂靜的雪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等待的片刻,彷彿時間都凝固了。
蘇清風豎起耳朵,緊張地留意著裏麵的動靜。
不一會兒,木板後麵傳來一個低沉且警惕的聲音:“誰?”
蘇清風趕忙從懷裏,掏出上次進入黑市時對方給的一個木牌。
木牌不大,上麵用黑漆寫著“黑市”兩個歪歪扭扭卻醒目的大字。
他微微將木牌從木板縫隙處露出去,輕聲說道:“自己人,有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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