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絕望地閃過。
就在這千鈞一髮!
一聲宛如冰層凍裂,沉雷滾動般的弓弦鳴嘯,陡然在場中炸開!
“綳——嗡——噌——!”
比所有的破空聲都更低沉,更渾厚,也更令人心膽俱裂!
一道幾乎難以用視覺捕捉的黑色殘影,如同從地獄深淵射出的毒龍,以遠超公狼撲擊數倍的速度,撕裂空氣!
它的軌跡並非從公狼撲來的方向攔截,而是劃過一個精妙絕倫、提前預判的弧度,神鬼莫測地出現在公狼騰空的必經之路!
公狼剛撲起一半的身體,正好將自己的胸腹要害完完全全地送到了那道黑色的閃電麵前!
“噗——嚓!”
沉重無比、特製的三棱箭簇,挾裹著三擔牛角硬弓賦予的恐怖力道,毫無阻礙地穿透堅韌厚實的狼皮,瞬間洞穿了胸腔,發出了肋骨碎裂、內臟被撕裂的悶響!
箭勢未盡,從另一側肩胛骨下透出半截寒光閃閃,沾染著猩紅狼血的箭頭!
強大的動能如同無形的巨錘,將整隻騰躍在空中的公狼狠狠砸得倒飛出去!
血線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
那灰狼連一聲哀鳴都未能發出,眼中的凶光瞬間熄滅,隻餘一片死灰。
身體像破麻袋一樣重重地摔在三步開外的雪地裡,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胸口巨大的血洞汩汩湧出滾燙的內臟碎塊,染紅了大片雪地。
死寂!
山風似乎都停滯了。
隻有陷阱裡那隻斷腿的灰狼,不知是被濃烈的血腥味還是同伴瞬間斃命的慘狀刺激,發出了更加絕望的嗬嗬哀鳴,徒勞地用殘腿扒拉著冰冷的泥土和積雪。
郭永強、劉誌清、林立傑三人,如同三尊被凍結的雪塑,保持著舉弓、搭箭或驚駭回頭的姿勢,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支幾乎貫穿公狼胸腹,深深紮入雪地裡,翎羽仍在劇烈震顫的黑桿長箭上。
蘇清風緩緩放下手中的牛角硬弓。
他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隻是呼吸比平時略重了一分,握著弓臂的手指骨節因為瞬間發力而顯得更加清晰。
那平靜的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三人,又落在陷阱中唯一的活口身上,聲音清冷得如同腳下化不開的凍雪:
“還等什麼?嚇尿褲子了?”
這聲音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三人凝滯的思維。
郭永強第一個反應過來,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臉,帶著劫後餘生的狂怒和被看輕的羞惱,他猛地拉開自己那張硬木獵弓!
力量開得十足十,弓臂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箭尖直指陷阱中還在掙紮哀嚎的傷狼!
“操你姥姥的!敢撲老子!給我死!”
“嗖——噗!”
箭矢帶著十足的怒氣,狠狠釘入那傷狼本就重傷的後腿根部,更深地破壞了它的行動能力。
劉誌清也紅著眼睛,咬著牙上前一步,拉開弓。
心頭那股在虎嘯下幾近崩潰,又在狼撲下死裏逃生的憋屈,此刻找到了宣洩的口子。
他牢牢記住“心神合一”,努力模仿蘇清風擊殺公狼時那種冷酷的精確。
弓開七分滿,箭尖指向傷狼暴露的頸側。
“噗!”
這一箭不如郭永強的狂暴,卻精準地紮在了灰狼的脖子上,位置偏了一些,雖不致命,卻讓它喉嚨裡的嗬嗬聲瞬間變成了漏風的氣管音。
最後是林立傑。
他沉默地抽箭,開弓。
臉上肌肉繃緊,眼神如同淬火的寒刃。
他沒有說話,但動作比任何時候都更沉穩有力。
弓開滿月!
陷阱裡的傷狼已經如同一個血葫蘆,鮮血染紅了半個身軀和周圍的雪地。
它似乎預感到了終結,剩下的獨眼死死盯著那支對準自己的箭,喉嚨裡發出最後的不甘低吼。
林立傑眼神一凝,手指鬆開。
“嗡——噗!”
箭矢帶著一道殘影,精準無比地灌入了傷狼的咽喉深處!
穿透頸骨,從另一側露出沾血的箭頭!
傷狼最後的嘶吼戛然而止,身體猛地向上弓起,隨即軟軟地癱倒在陷阱裡,汙血迅速在身下暈開。
臨死前的抽動了幾下蹄子,徹底不動了。
寒風再次卷過林間,颳起雪沫,發出嗚咽的聲響。
濃烈的血腥味瀰漫開來,壓過了雪地的清冷,刺鼻而粘稠。
三隻狼屍,靜靜地躺在雪地裡。
一隻瞎眼穿喉,一隻透胸釘在地上,一隻深陷陷阱咽喉中箭。
冰冷的死亡氣息取代了剛才驚雷般的獵殺與嘶嚎。
蘇清風俯身拔出箭矢。
“噗!”
“噗!”
幾聲,將洞穿公狼的沉重黑箭拔出,又在雪地上擦了擦箭頭和箭桿上的狼血。
他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日光雖弱,時間卻還早。
“收拾利落。”蘇清風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皮子和肉都是好東西,別糟踐了。”
郭永強這才徹底回神,看著地上碩大的狼屍,又看看蘇清風手裏的牛角弓,再想到剛才那救命的驚天一箭。
隻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那是逃出生天後的亢奮。
他猛地跳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沒尿!清風哥,就是……就是有點腿肚子哆嗦!這狼……這狼真沉啊!”
“剛剛,謝謝你了,清風哥。”
“嗯嗯,下次可得注意,要是沒有我在,你們都得受傷。”
“知道了。”
郭永強幾步衝到那頭狼身邊,試著搬了一下,紋絲不動。
“謔!這怕不得有一百來斤!”
之前對老虎的恐懼,此刻被獵殺狼群的實績沖淡了不少。
原來跟清風哥出來,真的能吃肉!
還是大肉!
林立傑也走了過去,和劉誌清一起觀察地上的公狼,看著那個幾乎被洞穿的血窟窿,又看看陷阱裡死狀慘烈的傷狼。
“我們也算一起打到獵物了。”
“是啊,這可是我們自己射中的。”
“回去又有肉吃了。”
劉誌清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看著自己剛才射瞎狼眼的頭狼,再看看最後射殺傷狼咽喉的那一箭,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湧了上來。
練了那麼久的活靶,經歷了剛才虎口下的心膽俱裂,又在狼吻下死裏逃生,他射中了!
在最關鍵的時刻!
心神合一!
他真的做到了!
雖然最後還是靠清風哥那鬼神一箭才真正解圍,但這實戰的開篇,讓他觸控到了力量的門檻。
原來他也能做到。
他們的練習沒有白費。
蘇清風將牛角弓重新包裹好,指著不遠處幾棵相對筆直的雲杉和成片的櫸木灌叢:“別磨蹭。去砍些樹枝藤條,趁天亮下山。用爬犁拉,靠背簍裝不走這些貨。”
三人齊聲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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