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蘇清風來到了他精心佈置的陷阱處。
蘇清風緩緩蹲下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眼睛緊緊地盯著陷阱。
隻見陷阱依舊完好無損,周圍的雪地平整光滑,沒有絲毫被破壞的痕跡,就像一張純凈的白紙,等待著獵物的“落筆”。
繩套靜靜地躺在那裏,默默地等待著它的“目標”。
而原本放置的誘餌,原封不動。
“看來還得再等等,明天來看看!”
蘇清風站起身來,自言自語道。
時間不早了,他得趕緊回家。
他背起裝著花鼠的背簍,加快了腳步,朝著自己村子的方向走去。
夕陽的餘暉將西河屯的雪地染成橘紅色。
蘇清風踩著吱呀作響的積雪,緩緩推開自家院門。
木門發出“嘎吱”一聲。
就在他邁進院子的瞬間,迎麵撞上一團溫軟的陰影。
“哎喲!”一聲輕呼傳來。
蘇清風慌忙後退兩步,這纔看清是王秀珍。
“嫂子,對不起!”
王秀珍懷裏抱著個陶罐,被撞得踉蹌了一下,罐口溢位的熱水瞬間在她前襟洇開一片深色痕跡。
王秀珍卻顧不上擦拭,仰起臉時眼睛裏閃著水光,聲音有些發抖:“現在纔回來!我都打算讓人去找你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棉襖邊,那粗糙的布料在她手中被揉得皺巴巴的,“這大冷天的,你要有個好歹……”
蘇清風心頭一熱,卸下背簍獻寶似的捧到她麵前:
“做了幾個陷阱,半路上還打到這個。”
背簍底部,那隻花鼠正蜷成一團,蓬鬆的尾巴蓋住腦袋,像個毛茸茸的灰球,偶爾還發出“嘰嘰”的細微聲響。
“喲!”
王秀珍的責備立刻變成了驚喜,伸手戳了戳花鼠的肚皮。
“肥著呢!”她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往屋裏走,“正好給雪丫頭補身子,我燉了蘿蔔湯……”
蘇清風跟著進屋,溫暖的空氣夾雜著食物香氣撲麵而來。
灶台上的鐵鍋咕嘟作響,白霧騰起間露出乳白色的湯底,裏麵沉著幾塊晶瑩的蘿蔔,蘿蔔被燉得軟糯,在湯裡輕輕晃動。
“雪兒好些了?”蘇清風壓低聲音問。
王秀珍嘴角揚起,朝裏屋努了努嘴:“自己看去。”
蘇清風立刻出了廚房,輕手輕腳地開啟門。
炕上的蘇清雪聽見動靜,一骨碌爬起來。
小姑孃的臉蛋終於有了血色,嘴唇也不再乾裂,隻是頭髮還亂蓬蓬地支棱著,像個小刺蝟。
“哥!”她眼睛亮晶晶的,目光卻直往蘇清風身後瞟,“秀珍姐說今晚有雞蛋和蘿蔔吃……”
“小饞貓。”蘇清風揉亂她的頭髮,轉身從背簍提出花鼠,“看,給你帶了什麼?”
蘇清雪瞪大眼睛,突然“撲哧”笑出聲:“哥,你打隻鬆鼠回來幹啥?”
“沒見識!這是花鼠!”蘇清風捏著花鼠後頸提起來,“比鬆鼠金貴多了,城裏人拿它當寶貝養呢!”
外間傳來王秀珍的輕笑:“雪丫頭別聽他胡謅,這玩意兒燉湯最補。”
王秀珍走進了房間,接過花鼠,手指靈巧地一擰,小東西瞬間沒了動靜,“你去換身衣裳,瞧這棉褲都濕透了。”
等蘇清風換上乾爽衣物出來,王秀珍已經利落地處理好了花鼠。
灶台邊的小木桌上,一張完整的鼠皮攤開著,粉紅色的肉塊浸在清水裏,連內臟都分門別類地擺好。
“肝留著明早給雪兒煮粥,”王秀珍頭也不抬地說,刀尖輕輕劃開鼠腹,“心子最補,待會趁熱吃……”
裏屋傳來蘇清雪的咳嗽聲。
王秀珍立刻放下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我去看看。”
臨走前卻突然轉身,從鍋裡舀了碗熱湯塞給蘇清風,“先墊墊。”
蘿蔔湯裡飄著幾點油星,喝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裏。
蘇清風捧著碗,看王秀珍彎腰給妹妹拍背。
她不知說了什麼,逗得蘇清雪咯咯直笑,那笑聲比什麼良藥都管用。
蘇清風在這一刻覺得有個這樣的嫂子比什麼都好。
沒一會,王秀珍回到廚房。
花鼠肉很快下了鍋。
王秀珍往湯裡撒了把曬乾的野蔥,撒了點胡椒粉,又滴了兩滴珍貴的香油。
那香油是從集市上好不容易換來的,平時都捨不得用。
香氣瀰漫開來時。
王秀珍拿著那個新海碗,盛了一碗湯。
讓蘇清風先給蘇清雪喝。
“好嘞。”
聞到香味的蘇清雪已經自己爬下炕,小鼻子一抽一抽地看著蘇清風手裏的海碗。
“饞樣兒!”蘇清風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嘗嘗鹹淡。”
肉湯呈淡淡的乳白色,花鼠肉燉得酥爛,用筷子一挑就脫骨。
蘇清風吹涼一塊餵給妹妹,小姑娘燙得直吐舌頭也不捨得吐出來,含糊不清地說:“好……好吃!”
接著,蘇清風把碗放在炕桌上。
那碗裏的花鼠肉湯還冒著絲絲熱氣,他讓妹妹等湯涼一點再吃,便轉身回到了廚房。
廚房裏,王秀珍正站在灶台前,又盛了一碗肉湯放在灶台上,湯麵上浮著幾片翠綠的野蔥,香氣撲鼻。
“你也吃點吧。”她輕聲說道,聲音裡滿是關切。
蘇清風笑著應了一聲,走上前去。
突然,王秀珍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你明兒還上山不?”
蘇清風點點頭,“得去看看陷阱,說不定能逮著些獵物,給雪兒補補身子。”
“今天的烙餅怎麼樣?”王秀珍停下手中的動作,期待地看著蘇清風。
蘇清風連忙豎起大拇指,臉上滿是真誠的笑容:“好吃的,嫂子你手藝真好!那烙餅外酥裡嫩,咬一口,滿嘴都是麥香,我吃了好幾個呢。”
王秀珍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泛起一抹紅暈:“那就好,我還怕不合你口味呢。那我明天蒸窩窩頭,再配上點鹹菜,也頂飽。”
“行,嫂子你也趕緊吃肉,冷了可就不好吃了。”蘇清風說著,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遞到王秀珍碗裏。
王秀珍慌亂地擺擺手,臉更紅了:“我……我還不餓,你先吃。”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喊叫聲:“清風!”
“蘇清風!”
那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蠻橫。
蘇清風立馬放下手中的筷子,眉頭微微皺起,快步跑出廚房。
來到院門前,剛拉開條縫,五條黑影就擠了進來。
為首的是生產隊會計孫有良,他那張馬臉上架著副斷了腿的眼鏡,用細繩綁著掛在耳朵上。
身後跟著趙麻子、李鐵柱幾個屯裏的壯勞力,個個麵色陰沉。
“啥風把幾位叔伯吹來了?”蘇清風站在他們身前,聲音不卑不亢。
孫有良從懷裏掏出個發黃的本子,舌頭舔著手指翻了幾頁:“你爹這幾年借公社的糧,連本帶利該還一百二十三塊八毛九分錢。”
他眼鏡片後的眼睛眯成縫,“父債子還,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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