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在山間呼嘯著穿梭,吹在臉上,像刀割一般生疼。
林大生趕著馬車,在雪地裡艱難地前行著。
馬車上的蘇清風裹緊了身上那件略顯單薄的棉襖,時不時地跺跺腳,搓搓手,試圖讓自己暖和一些。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就像一團亂麻,在蘇清風的心裏攪得他心煩意亂。
他看著林大生那有些佝僂的背影,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蘇清風心裏明白,情緒這東西,還得自己慢慢去消化。
沒人能真正地感同身受。
“唉,這一天天的,凈整些破事兒。”林大生停下馬車,打破了沉默。
他吧嗒了一口旱煙,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那煙霧在寒冷的空氣中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晶,緩緩飄散。
“清風啊,你說這人活一世,到底圖個啥呢?我辛辛苦苦地為屯裏幹了這麼多年,到頭來,卻落得這麼個下場。”
林大生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失落,就像這寒冷的冬天,讓人心裏涼颼颼的。
蘇清風安慰道:“林叔,您別這麼想。您為屯裏做的那些事兒,大家都記在心裏呢。那些個當領導的,他們不懂您的好,那是他們的損失。要我說啊,要是重新選人,我還會選您的,我想大傢夥也還是會選您的。”
林大生苦笑著搖了搖頭,那笑容裡滿是苦澀。“這事還是算了,我即使當了,也像是搖尾乞憐的樣子,就算了吧。我這一路上啊,就想著這些人,想想自己拚命幹活的樣子,是多麼可笑。既然他們不要我當這個隊長,那就不要吧。我也老大不小了,家裏兩個孩子也長大了,不用我再那麼拚死拚活地幹了。”
他的語氣裡透露出一種疲憊和釋然,彷彿放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
蘇清風點了點頭,說:“林叔您都看得通了,那我也就不說什麼了。不當也罷,咱就安安心心地過自己的小日子,也挺好。”
他的心裏雖然也有些遺憾,但更多的是對林大生的理解和尊重。
等林大生抽了幾口焊煙,繼續趕著馬車。
馬車碾過積雪的鄉道,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林大生手裏的鞭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蘇清風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雪色中隱約可見西河屯的輪廓。
屯口的歪脖子老榆樹上掛著紅布條,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去年豐收時繫上的,如今褪成了粉白色。
林大生突然哼起了小調:“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吶……”
調子跑得厲害,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暢快。
屯子越來越近。
王秀珍家的土坯房也映入眼簾。
“籲——”林大生勒住韁繩,老馬噴著白氣停下腳步。
林大生把馬車停在了王秀珍家門口。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王秀珍繫著藍布圍裙跑出來,髮髻上還沾著麵粉。
正是從孃家回來的王秀珍。
“林叔,來家裏坐會再回去唄。”王秀珍客套地說道。
林大生笑了笑,說:“不了,秀珍啊,我回家去了。”說完,他揮了揮手,趕著馬車離開了。
蘇清風看著王秀珍,笑著說:“嫂子,你回來了。”
王秀珍微微一笑,說:“過年回趟孃家而已,待久了就不像話了。我娘還一個勁兒地留我,可我惦記著家裏,就趕緊回來了。”
說著,她的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就像天邊的晚霞。
蘇清風總感覺王秀珍回來後有心事一樣,她的眼神裡似乎隱藏著一些什麼。
他關切地問道:“嫂子,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啊?跟我說說,別憋在心裏。”
王秀珍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說:“沒啥事兒,就是路上有點累。走,進屋吧,外麵冷。”
她拉著蘇清風的手,往屋子裏走。
王秀珍看著蘇清風提溜的袋子,好奇地問道:“你這買了什麼呀?神神秘秘的。”
蘇清風笑了笑,說:“進屋再給你看。”
“和嫂子打什麼啞謎呀。”王秀珍笑著調侃了句。
蘇清風拿著東西直接往王秀珍房間走,王秀珍跟在後麵,心裏倒是有一絲期待。
她估計蘇清風是給她買了什麼東西,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微笑。
來到屋子裏,蘇清風迫不及待地把一個紅色的圍巾和一瓶哈利油拿給了王秀珍。
他興奮地說:“這圍巾是上海貨,嫂子你戴上看看。還有這哈利油,給你保養手的。冬天這麼冷,你的手都粗糙了。”
王秀珍看著那紅色的圍巾,輕輕地撫摸著圍巾,說:“怎麼嫌我手粗啊?”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撒嬌。
蘇清風連忙搖了搖頭,說:“沒沒,嫂子的手一點都不粗。我就是想讓嫂子變得更漂亮不是。你戴上這圍巾,肯定好看。”
王秀珍眉眼含笑,拿著蘇清風送的紅色圍巾,動作輕柔地將它圍在脖子上,那鮮艷的紅色襯得她的臉龐愈發紅潤。
她蓮步輕移,走到鏡子前,微微側身,仔細端詳著鏡中的自己,嘴角上揚,帶著幾分羞澀又歡喜地說道:“變漂亮能給誰看呀,哎!不過,這圍巾戴上還真好看。清風,你眼光真好。”
說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蘇清風坐在一旁,目光緊緊追隨著王秀珍,看著她高興的模樣,心裏像吃了蜜一樣甜,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他站起身,走到王秀珍身邊,真誠地說:“嫂子,你喜歡就好。以後啊,要是有錢了,就買更多更好的東西。”
王秀珍輕輕搖了搖頭,溫柔地說:“那多破費,嫂子這手幹活乾習慣了,你那蛤蜊油給雪丫頭用吧。”
蘇清風趕忙擺擺手,笑著說:“雪兒纔多大,也不用她幹什麼粗活,用不到。”
王秀珍這纔想起還沒醒麵,她拍了拍額頭,說道:“哎,忘記還沒醒麵呢,我先去醒麵。”
說完,便匆匆忙忙地轉身往廚房跑去。
然而,意外就在這時發生了。
王秀珍跑得太急,沒注意到臥室那略高的門檻。
“哎喲!”
伴隨著一聲痛苦的叫聲,王秀珍整個人向前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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