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娟坐在屋內,聽著父親張誌強那直白又突兀的話語在耳邊炸響。
臉瞬間像是被天邊最濃烈的晚霞浸染,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她慌亂地低著頭,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根本不敢抬眼去看蘇清風。
可兩隻耳朵卻豎得直直的,不放過蘇清風說的每一個字。
蘇清風也被張誌強這突如其來的話驚得愣住了。
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尷尬在空氣中迅速蔓延開來。
蘇清風緩過神,立馬說道:“張叔,文娟妹子人很好,善良又懂事,可這事兒……這事兒太突然了。而且我和文娟妹子也沒怎麼相處過。”
雖說他們同在一個屯子裏,可平日裏一個忙著下田幹活、上山砍柴,整日與土地和山林為伴,麵板被曬得黝黑,手掌也佈滿了厚厚的老繭。
一個則操持著家裏的大小事務,偶爾也會跟著村裏的人去集市上賣點自家做的手工品,生活軌跡鮮有交集,倆人確實沒怎麼見過麵。
蘇清風原本就是個憨厚老實的莊稼漢,過去一心撲在勞作上,每天睜開眼就是想著怎麼把地種好,怎麼多砍些柴,根本不懂什麼男歡女愛的事情。
如今的蘇清風腦子裏都是現代愛情的價值觀,一心嚮往著自由戀愛,希望兩個人能先彼此瞭解,有共同的話題和興趣,再慢慢發展感情。
這突然被安排,著實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張誌強見蘇清風沒有直接拒絕,心裏暗自高興,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可表麵上卻裝作若無其事,哈哈大笑著說道:“行,叔不逼你,你好好考慮考慮。來,咱們接著喝酒。”
說著,他又舉起酒杯,仰起頭,咕咚咕咚一飲而盡,那豪爽的樣子像是真的隻是單純在喝酒。
然而,他的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蘇清風,觀察著對方的反應,心裏盤算著怎麼才能讓這兩個年輕人有更多的接觸機會。
隨著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張誌強開始故意裝作醉意朦朧。
他先是眼神變得迷離,身子也開始搖搖晃晃,說話也含糊不清起來:“清……清風啊,叔……叔今天喝多了,這腦袋啊,暈乎乎的。”
說著,他還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做出一副痛苦的樣子。
接著,他看向張文娟,口齒不清地說道:“文娟啊,你……你送清風回去。”
張文娟一聽,臉又紅了幾分,她偷偷瞟了蘇清風一眼,見蘇清風也是一臉尷尬,心裏更是慌亂不已。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爹,要不我給您弄點醒酒湯,您先醒醒酒。”
張誌強卻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道:“不用不用,沒事,你就聽爹的,送清風回去。”
張文娟無奈,隻好硬著頭皮,輕聲對蘇清風說道:“清風哥,我……我送你吧。”蘇清風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屋子。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
偶爾有微風吹過,吹起張文娟的髮絲,她伸手輕輕理了理,卻不敢去看蘇清風。
蘇清風也是渾身不自在,眼睛盯著前方,心裏卻在想著該如何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他清了清嗓子,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卻又覺得不知道說什麼好,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張文娟見蘇清風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裏也更加緊張了,她低著頭,加快了腳步。
好不容易到了門口,蘇清風說道:“文娟妹子,今天謝謝你家的款待。”
張文娟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她轉身匆匆往家走去,腳步有些慌亂。
當張文娟回到家中,輕輕推開房門,卻發現父親張誌強正坐在屋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哪有半分醉意。
張文娟又驚又羞,嗔怪道:“爹,你沒醉?”
張誌強嘿嘿一笑,說道:“當然沒醉,不醉的話,怎麼讓你送人啊。你也真是的,這麼好的機會不把握好,多和清風說說話,增進增進感情。爹看清風這孩子實在,是個過日子的好手,你們要是能成,爹也就放心了。”
張文娟的臉又紅了起來,她跺了跺腳,說道:“爹,你就別操心了,感情的事兒哪能這麼著急。”
張誌強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唉,女大不由爹了。不過爹還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考慮,清風真的不錯。”
張文娟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心裏卻像一團亂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而蘇清風心裏此時那叫一個亂吶,就像被狂風卷過的茅草堆,七零八落。
蘇清風隻覺心裏頭亂成了一鍋粥,思緒好似脫韁的野馬,肆意狂奔,怎麼也收束不住。
不知怎的,嫂子的音容笑貌就這麼毫無徵兆地闖進了他的腦海。
那可是堂哥生前最珍視的人吶,堂哥走後,嫂子獨自撐著那個破碎的家,平日裏總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藍布棉襖,頭髮規規矩矩地梳在腦後,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
說話輕聲細語,幹活卻麻利得很,家裏家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緊接著,公社衛生所的許秋雅也蹦了出來。
那姑娘就像春天裏盛開的花朵,渾身散發著青春的活力。
紮著兩條俏皮的麻花辮,走起路來辮子一甩一甩的,靈動極了。
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兒,甜得能把人的心都給化了。
“難道我還真是渣男?”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蘇清風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他使勁兒晃了晃腦袋,想把這兩個女人的影子從腦海裡趕出去。
可越是這樣,她們的模樣就越清晰。
胡思亂想中,蘇清風就回到了家。
還沒進屋,就聽見屋裏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妹妹蘇清雪正帶著秀秀和鐵蛋在屋子裏玩鬧呢。
蘇清風他沒急著進去,怕打擾了他們的興緻。
轉身看了看邊上自家那被大雪覆蓋的廢墟。
那原本是幾間土坯房,是父母辛苦一輩子蓋起來的,承載著一家人的回憶。
現在房梁歪歪斜斜地搭在地上,土坯牆裂開了一道道大口子。
蘇清風嘆了口氣,從牆角拿起背簍和工具,朝著廢墟走去。
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先是把那些倒塌的小土坯一塊一塊地搬到背簍裡,每搬一塊,都要費上一番力氣。
那些土坯被雪水浸濕後,變得又沉又硬,就像一塊塊大石頭。
一點點地清理著倒塌的屋子,也努力地清理著自己內心那團亂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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