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風的心猛地一顫,那劇烈的跳動像是要衝破胸膛。
他顧不上滿身的疲憊與傷痛,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淺淺、歪歪扭扭的腳印,朝著王秀珍奮力跑去。
每跑一步,腳下的積雪都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王秀珍遠遠地看到蘇清風那熟悉的身影,眼中瞬間湧出了淚水,那淚水像是決堤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她顧不上腳下濕滑的積雪,快步迎上前去,一邊小跑著,一邊嘴裏不停地唸叨著:“清風,清風……”
她的雙手在身前不停地揮舞著。
終於跑到蘇清風跟前,王秀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仔細地打量著,眼神裡滿是焦急與擔憂,聲音帶著哭腔問道:“清風,你沒事吧?可嚇死嫂子了!你這渾身是血的,到底傷哪兒了呀?”
她的雙手微微顫抖著,輕輕觸碰著蘇清風身上的血跡。
看著渾身是血的蘇清風,王秀珍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蘇清風看著嫂子那關切得近乎絕望的眼神,心中一陣感動。
他努力擠出一抹虛弱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說道:“嫂子,我沒事,就一些小傷。你看,我還打到這麼多獵物呢!”
說著,他用手指了指身後爬犁上那頭膘肥體壯的野豬和三隻灰狼。
王秀珍這才順著蘇清風手指的方向看去,當她看到爬犁上的獵物時,眼中又驚又喜。
她連忙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說道:“好,好,沒事就好。走,咱回家,嫂子給你做好吃的。你肯定餓壞了吧,嫂子給你燉上熱乎乎的肉湯。”
“先回家。”蘇清風點了點頭,聲音雖然有些微弱。
一行人拉著爬犁,在雪夜中緩緩前行。
他們手中的火把在寒風中搖曳不定,那跳動的火光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身影被火把的火光拉得長長的,在這潔白的雪地上顯得格外溫暖。
遠處,屯裏的燈火星星點點,像是在眨著眼睛,歡迎他們歸來。
眾人齊聲應和著,拖著爬犁,舉著火把,朝著王秀珍家裏走去。
與此同時,屯子裏,蘇清風在山裏失蹤的訊息就像一陣狂風,不脛而走。
家家戶戶都在議論紛紛。
孫有良正坐在家裏的熱炕頭上,翹著二郎腿,優哉遊哉地哼著歌。
“我的家在東北鬆花江上,那裏有森林煤礦,還有那滿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他一邊哼著歌,一邊聽著媳婦鄭西鳳,嘮嘮叨叨地說著蘇清風在山裏還未歸來的訊息。
孫有良聽了,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神情。
開心!
這怎麼能不慶祝呢?
孫有良爬起身拿起酒罈子好碗,放在炕桌上,給自己倒了半碗。
今天高興,再填上一點。
那濃烈的酒香瀰漫在小小的屋子裏,讓他陶醉其中。
他拿起酒碗,仰起頭,喝下一大口!
然後“啪”的一聲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大聲說道:“嘿,這小子,說不定就回不來了。媳婦,去,給我整個下酒菜,咱好好慶祝慶祝。”
鄭西鳳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都吃過飯了,還吃。”
孫有良不屑地撇撇嘴,說道:“你懂啥?今天老子心情好。”
要不是李鐵柱和趙麻子沒受傷不能來,孫有良就直接喊上他倆一起喝酒慶祝了。
不過,要是今晚蘇清風真死在山裏,那會更加高興。
鄭西鳳無奈地搖搖頭,正想再說些什麼,突然聽到外麵鑼鼓喧天,那嘈雜的聲音彷彿要把整個屯子都掀翻。
孫有良皺了皺眉頭,疑惑地問道:“媳婦,怎麼回事?這大晚上的,誰家在敲鑼打鼓啊?”
鄭西鳳沒好氣地回答道:“我怎麼知道?你自個兒出去看看不就得了。”
孫有良從炕上爬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嘟囔著:“我出去看看。”
鄭西鳳對著要出門的孫有良喊道:“你早點回來,這菜都快炒好了。”
“好嘞。”
西河屯的小空地上,此刻熱鬧非凡。
林大生帶著打獵隊的眾人正敲著鑼,那響亮的鑼聲在整個屯子裏回蕩著。
邊上擺著幾根火把,那熊熊燃燒的火焰照亮了周圍的一切,照得他們的臉都變得紅彤彤的。
林大生站在中間,扯著嗓子大聲喊道:“快來看看,蘇清風在山裏打到的獵物,三隻灰狼和一隻野豬!這可是咱屯裏的驕傲啊!”
村子裏的人聽到鑼聲和喊聲,像潮水一般快速圍了上去。
裡三層,外三層,把那片平日裏冷冷清清的小空地圍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伸長了脖子,踮著腳尖,腦袋使勁往前探,眼睛瞪得溜圓,生怕錯過一點精彩,都想看看蘇清風這次打到的獵物究竟是什麼模樣。
那熱鬧的場景,就像是在趕大集一樣,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人群中,人們議論紛紛。
“這是蘇清風一個人打到的?”一個年輕的後生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扯著嗓子大聲問道,那聲音裡滿是驚訝和懷疑,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旁邊一個瘦高個兒也跟著附和,聲音尖細得像根針:“不會吧,這麼多獵物,怎麼可能就他一個人搞定?別是吹牛吧,說不定是找了幫手,在這兒故弄玄虛呢。”
林立傑立馬搶話道,那語氣中充滿了自豪,胸脯挺得高高的,像是他自己打到了獵物一般:“你們可別亂說!就是清風哥單槍匹馬解決的。你們不知道,當時那場麵可壯觀了。清風哥手持獵槍,身姿挺拔得如同蒼鬆一般。那些灰狼和野豬在他麵前,根本就不是對手,就跟小綿羊見了大老虎似的,嚇得瑟瑟發抖。清風哥一槍一個準,沒一會兒就把它們打得落花流水,那場麵,比過年放的煙花還震撼!”
“哇塞!一個人打這麼多獵物,這得有多大的本事啊!”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眼睛裏閃爍著崇拜的光芒,小嘴巴張得大大的,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蘇清風莫不是有什麼神力吧?不然咋能這麼厲害。”一個老大爺嘴裏嘟囔著,眼神中滿是驚奇。
“哇!一個人打這麼多獵物,那蘇清風人呢?”一個大叔身體前傾,好奇地問道。
張誌強趕忙解釋道,一邊說著一邊還無奈地搖了搖頭:“剛去村衛生所治療了,不小心被灰狼抓了兩下,還好不是重傷。這小子,就是太拚命了,跟不要命似的。不過也多虧了他這股子狠勁,才能打到這麼多獵物。要是換做別人,估計早就嚇得跑沒影了。你們想想,麵對那麼多兇猛的野獸,一般人腿都軟了,哪還有膽子開槍啊。”
“可不是嘛,這孩子打小就膽大心細,我就說他以後肯定能有出息。”一個中年婦女雙手叉腰,滿臉得意地說道,那神情,就好像蘇清風是她家孩子一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黃仙大人保佑啊。”一個大娘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臉上滿是虔誠的神色,還不時地朝著四周拜了拜。
剛剛還聽別人說蘇清風丟山裏頭了。
回來就好。
這時,一個小男孩蹦蹦跳跳地擠到前麵,眨巴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問道:“那清風哥哥以後還會去打獵嗎?他好厲害呀,我也想像他一樣。”
旁邊一個中年婦女笑著摸了摸小孩的頭,說:“傻孩子,打獵可危險啦,你可不能學。不過清風這孩子確實有本事。”
“哎呀呀,這蘇清風可真是咱們村的驕傲啊!以後誰家姑娘要是能嫁給他,那可真是有福氣了。”一個年輕的小媳婦滿臉羨慕地說道,還時不時地瞟向周圍。
“哈哈哈,就你惦記著這事兒呢。不過說真的,這麼優秀的後生,肯定不少姑娘惦記著。”另一個小媳婦打趣道,兩人笑得前仰後合。
人群中,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對蘇清風的讚歎聲此起彼伏。
孫有良好不容易擠進了人群,當他看到爬犁上的獵物時,整個人都給看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半天都合不攏。
孫有良心裏暗暗想到:“蘇清風非但沒事,還一個人打了這麼多獵物。知道他打架厲害,沒想到這打獵也一樣厲害。還想著他死在山裏,沒想到被這傢夥逞了英雄。”
“草!他媽的!”
孫有良忍不住罵了一句,然後氣呼呼地轉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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